第四十四章 囚室困境
那些带着能量波的光箭速度极快,力度像是要致他们于死地,却都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周围,身体并未伤及分毫。
朔夜颈部的烙印伤疤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苍介此刻护着千夏,无法抽出手来,所以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屏气凝神,汇聚身边残余的风刃,重新形成一道护盾。
可没想到,那些光箭在接触水面的一刹那,竟诡异地扭曲、分散开来,箭的尖端猛地爆开,弹射出无数道更纤细、更密集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按照设定好的轨道,绕过风的护盾,交织成一张更大的光网,精准地将三人连同他们周围数米的水域,如同捕鱼般猛地罩住、收紧。
苍介和朔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光网自带干扰和压制的效果。无论他们如何调动风与水的力量,都如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一般,运转得无比艰涩。
更要命的是,千夏本就因蛇毒和失血而虚弱,被这光网缚紧的时候,几乎晕厥过去。她的手臂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
“不用再挣扎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水波清晰地传入三人意识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只会加速她的死亡。跟我们走,她才能活。”
随后,光网的束缚力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三人牢牢攥住,不容反抗地拖拽着,向湖面升去。
苍介和朔夜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
此刻不能硬拼!
他们只好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任由那光网裹挟着,破开水面。
冰冷的月光下,镜湖岸边一片死寂。没有想象中的大批人马,只有十几辆漆黑的、没有任何标志的轿车和两辆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堤岸上。所有的车灯都是熄灭的,车身完全融入阴影。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站在水边。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熟练地操作着货车上的一台装置,将光网迅速回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湿漉漉的三人分别拖拽上不同的车。
就在苍介抱着昏迷的千夏被拖离水面的刹那,他猛地抬头,穿透夜幕,看向了远处月白小筑二楼露台的方向——
露台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死死抓着栏杆,望向湖心——是千夏的母亲惠子!
她似乎看到了破水而出的光网和被拖拽的人影,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跌倒。
车门被粗暴地关上,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惠子那惊恐绝望的目光。引擎低吼,十几辆黑车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鱼群,悄无声息地驶离镜湖,只留下岸边一圈圈回荡的涟漪和死一般的寂静。
……
三人自打一上车,就被蒙上了眼睛,只能凭借听觉和经验,判断车队来到了海边的一栋建筑里。是了,绵延数公里的海岸线,总有人迹罕至之处,无疑是这帮人最好的掩护所。
他们被带到一间内室,取下眼罩。
这里有着冰冷的金属地板,周围是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单调的白色光源从天花板投下,照亮了这个完全封闭、没有任何窗户的囚室。
苍介一眼就看到,千夏正躺在房间靠墙的一张简陋的金属床上,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敷着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墨绿色药膏,青黑色的蔓延似乎被暂时遏制,但她的呼吸依旧微弱而急促,额头滚烫,脸颊却异常苍白,显然蛇毒并未根除,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他和朔夜则分别被粗大的合金镣铐锁在房间两侧的金属立柱上。镣铐内部不断散发出微弱的电流和干扰波,让他们难以调动自身的力量,如同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房间外,至少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冷冷地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千夏……”苍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焦虑和自责。他挣扎着,试图调动水流去感知千夏的状态,但镣铐的抑制力场如同泥沼一般,将他的力量死死困在体内。
朔夜的状态也很糟糕,烙印处传来的阵阵隐痛,让他脸色灰败,但他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门外那些守卫,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等……”朔夜压低了声音对苍介说,“清水桑撑不了多久,这药膏只是压制,没法解毒。”
苍介何尝不知?他看着千夏痛苦的模样,每一秒都是煎熬。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拼死一搏!
苍介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镣铐带来的剧痛和反噬,强行召唤水之灵流,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兽。束缚他的合金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竟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与此同时,朔夜也咬紧牙关,无视钻心的痛苦,将全部意志集中,令室内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开始旋转、加速,颈部的烙印疤痕因他的强行催动而灼热发亮起来。气流如同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墙壁和天花板,发出尖锐的呼啸。
“警告……目标能量异常飙升……”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走廊。
门外的守卫立刻举起手中造型奇特的武器对准室内。
就在苍介即将挣断冰封的镣铐、朔夜催动气流凝聚成型的刹那——
内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拎着一只小小的手提箱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苍介和朔夜,目光直接落在昏迷的千夏身上。
“停手。”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或者,看着她死。”
“要不了多久,她体内的毒素就会彻底爆发,无药可救。就算你们逃得出去,又能带她去哪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介和朔夜周身沸腾的元素之力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迅速沉寂下去。他们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千夏,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该死,这中年男人说的没错。力量,在至亲之人的生命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两人镣铐上的冰霜融化,风刃消散无踪。警报声也随之停歇,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很好。我会把解药分时段注射给她,”白大褂男人走到金属床前,从手提箱内取出一支针管,吸取了一小瓶的液体,推入千夏的静脉。千夏的面色很快恢复了一点红润,呼吸不再那样急促了。
“保持安静,她暂时不会有事。但如果再有任何异动……”他没有说下去,扣好手提箱,径直走了出去。
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关闭,将绝望和愤怒重新锁死在这宛如囚室一般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