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声的警告

次日傍晚，千夏刚走出写字楼，准备去送些晚餐到水族馆。春日的微风卷着细细的花粉扑在脸上，千夏不禁打了个喷嚏。就在她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征兆地斜插过来，猛地刹停在她面前。

千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冲着我来了！苍介的警告言犹在耳！

她左手攥紧饭盒的保温袋，右手立马放在单肩包的开口处，里面有什么？对了，有只笔，或许可以拿来防身……她大脑快速转动着……不行，得跑，旁边就是条巷子，穿过它就能到海边了。

但黑色轿车的车门一直没有打开，就这样静静地停着，车窗漆黑一片，看不见里面有几人。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住了。

“哗啦——！”

旁边便利店门口堆放的几箱玻璃瓶饮料，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碎裂的玻璃渣如同爆炸般飞溅开来，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巨大的声响让千夏呼吸都停了一拍。那黑车里的人仿佛也受了惊吓，车子向前猛地蹿了半米。

千夏反应极快，趁着这瞬间的空档，猛地弯腰，像只受惊的兔子，绕过车子尾部，拔腿就朝远处人流较多的商业街方向狂奔！

那黑车也反应过来，随即掉头开始追逐。

千夏拼尽全力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风不停地灌进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她能感觉到那车正在快速追近。

就在黑车即将追上她的时候，前方人行道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紧接着，一股手臂粗细的水柱猛地从阀门连接处激射而出，水压巨大，如同一条愤怒的水龙，直直喷向黑色轿车的车窗！

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千夏趁机一头扎进人群，借着人流的掩护，七拐八绕，很快就甩掉了追踪。她躲进一家热闹的咖啡馆，靠在最里面的卡座里，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

店员和周围几桌的顾客都诧异地看着她，她冲她们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惊魂稍定，这才开口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店员也是位年轻的女孩，梳着马尾，步伐轻盈地给千夏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巧克力，并递上一沓纸巾。千夏有点奇怪地看着她，她微笑着指指千夏被打湿的长发，千夏才发觉自己的头发和后背的衣服也被刚才的水柱打湿了。她赶紧道谢，一边用纸巾按了按头发。

可是，刚才怎么会接连出现两次“意外”呢？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这件蹊跷的事——倒塌的玻璃瓶、失控的消防栓……太及时，太精准了。难道是……苍介？

她拿出手机，指尖有些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千夏？”苍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没事。”千夏急促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有辆车，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但……是你在帮我吗？”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应该在水族馆，距离她遇袭的街区相距甚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苍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在水族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种千夏从未听过的、近乎执拗的坦诚，“我不知道是人还是车，但我可以感知到你有危险。就像……一种本能。我很担心你，一时半会又到不了你身边，只好操控那些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终于认清的笃定，“也许是因为‘鳍’现在属于你的缘故，它在召唤着我……但也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千夏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属于深海生物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呼吸声，和他那低沉而坦诚的话语，仿佛有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刚才所有的恐惧和寒冷。她靠在冰冷的卡座墙壁上，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如果不只是“鳍”的联系，那么会不会是……他。

“也许吧。”她轻轻地说，“谢谢你，苍介。”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但仿佛隔着遥远的电波和冰冷的海水，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亮，又有什么无形的壁垒，在无声中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