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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通鉴:历史比小说好看多了

共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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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陈涉轻敌慢贤臣 章邯领罪破雄关

为什么“成功”是比“失败”更危险的毒药?它是如何让一个英雄变成一个蠢货的?

当一个组织陷入绝境时,那个提出最“离经叛道”方案的人,是疯子还是天才?

一支由“草台班子”组成的叛军,和一支由“囚犯奴隶”组成的官军,谁的战斗力会更强?

书接上回。且说陈胜,自从在陈县自立为王,国号“张楚”之后,他的人生,就坐上了云霄飞车。四方豪杰,天下百姓,纷纷响应。他派出去的几路大军,也是捷报频传,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胜利,是最好的春药。

它让陈胜,这个曾经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泥腿子,迅速地膨胀了起来。他开始觉得,秦朝,不过如此。那个曾经让他和弟兄们恐惧到窒息的庞大帝国,原来是个纸老虎。他开始沉浸在“楚王”这个新身份带来的无边快感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如履薄冰。史书记载,他派遣大将周文西征之后,便“有轻秦之意,不复设备”。他开始轻视秦军,放松了戒备。

这时,一位名叫孔鲋的博士,是孔子的后代,忧心忡忡地向他进谏。这位老先生,引经据典,说了一句兵法上的至理名言:“咱们不能指望敌人不来打咱们,得靠咱们自己有让他们打不破的准备啊!”

这本是金玉良言,可听在陈胜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他斜睨着孔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所有忠臣寒心的话:“寡人之军,先生无累焉。”

翻译过来就是:“我的军队,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这话,充满了新贵式的傲慢。陈胜,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的忠言了。他忘记了,自己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脚下这帮兄弟的用命,而不是他一个人的英明神武。

就在陈胜飘飘然,在陈县的王宫里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他派出去的那支西征大军,在他的老乡周文的率领下,已经创造了奇迹。

周文的部队,一路向西,势不可挡。沿途百姓,开城投降。等到他兵临函谷关下时,这支军队,已经从最初的数千人,滚雪球般地发展到了车千乘,卒数十万的恐怖规模。

函谷关,大秦帝国的东大门,就这样被轻易地撞开了。周文率领着数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了距离咸阳只有百里之遥的戏水。

消息传来,咸阳宫内,乱成了一锅粥。

胡亥,这位天天在深宫里研究如何享乐的二世皇帝,史书记载,他“乃大惊”。他这才发现,那个被他当成“鼠窃狗偷”的麻烦,如今已经打到自己家门口了。他惊慌失措地召集百官问道:“这,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帝国朝堂,平灭六国的功勋战将早已凋零。

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噤若寒蝉。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他,就是少府章邯。

“少府”是个什么官?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内务总管”,负责皇家财政和后勤的,相当于皇帝的“CFO”。一个管钱的,在这种军事危急关头,能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这么想。但章邯,开口就震惊了四座。他冷静地分析道:“陛下,盗贼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人多势众。现在从附近的郡县调兵,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堪称“离经叛道”的方案:“骊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

骊山,有的是人。什么人?几十万正在为先帝修陵墓的囚犯和奴隶。我的建议是,赦免他们,发给他们兵器,让他们去跟叛军拼命!

这招,太狠了,也太险了。让囚犯和奴隶组成军队去保卫帝国,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又是唯一的办法。

胡亥,这位昏庸的皇帝,在他短暂的政治生涯里,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他下令,大赦天下,命章邯为将,统领这支由骊山囚徒和奴隶后代(人奴产子)组成的“罪犯军团”,迎击周文。

一场奇异的对决,就此展开。

一边,是周文率领的数十万叛军。他们声势浩大,士气高昂,但本质上,是一群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乌合之众”,打顺风仗可以,一旦受挫,便会一哄而散。

另一边,是章邯率领的“囚徒军团”。他们人数虽少,装备也差,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章邯给他们的,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自由。赢了,就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重获新生;输了,不过就是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工地,或者直接战死。

结果,好像并不难猜。

章邯,这位原本只管账本的“财务总监”,突然成了将军。谁能想到,他居然打得有模有样。带着一群几乎没盼头的囚徒,他硬是把周文的浩大队伍拖进了一场血战。惨烈得很。

史书记载,楚军“大败之,周文走”。

囚徒们,用最原始的血性,将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叛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周文,这个差点就打进咸阳的“革命先锋”,一败再败,最终兵败自刎,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一家之言】:成功的毒药与绝境的智慧

咱说点实在的。

为什么“成功”是比“失败”更危险的毒药?因为它会麻痹你的“避害”本能。陈胜在大泽乡时,他唯一的“利”,是活下去;唯一的“害”,是被处死。这种极致的压力,让他清醒、务实。可当他称王之后,接连的胜利,让他产生了“天下无害”的错觉。他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利”——君王的威严和享乐。孔鲋的忠告,在他听来,不再是帮他“避害”的良药,而是挑战他威严的“噪音”。当一个领导者,开始把提醒他风险的人当成敌人时,他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而当一个组织陷入绝境时,那个提出最“离经叛道”方案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破局者”。章邯的提议,在当时看来,无疑是疯了。但恰恰是这种“不合常理”,才蕴含着生机。因为在绝境中,“常规”的道路,都已经被证明是死路。章邯的智慧在于,他没有在“如何调兵”的旧框架里打转,而是重新定义了“什么是兵”。他看到了那几十万囚徒身上,被所有人忽视的、最宝贵的资源——对“利”(自由)的极度渴望。

这就引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囚徒军团,为何能战胜声势浩大的叛军?

答案是:激励机制的完胜。

周文的军队,更像一个临时的“项目组”,靠着初期的“风口”和“画大饼”聚集起来,但缺乏核心凝聚力和明确的“奖惩机制”。而章邯的军队,则是一个目标明确的“KPI团队”。章邯给他们的,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对赌协议”:用敌人的命,换你们的命。这种将个人生死与战功直接挂钩的模式,激发出了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战斗力。它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真理:决定一支团队战斗力的,往往不是它的出身,而是它为之奋斗的目标,究竟有多实在,有多诱人。

章节目录 13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