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竹
叛乱的烈火,以比英布预想中还要迅猛的势头,席卷了整个淮南。
他那面曾经跟随项羽、后来又归顺刘邦的黑色大旗,如今第三次竖起,旗帜上,不再有任何人的姓氏,只有他英布自己那颗熊熊燃烧的帝王野心。
果如薛公所言,英布的第一步,是东向,猛攻荆国。
荆王刘贾,是刘邦的堂兄,一个躺在功劳簿上享福的宗室王爷。
他手下的军队,早已在和平的岁月里,被酒色和安逸腐蚀得不成样子。当他们看到英布那张在战场传说中如同恶鬼般的脸时,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荆王刘贾仓皇逃窜,最终死在了富陵县,他那所谓的荆国强兵,则被英布尽数收编。
第一步,成功得毫无悬念。
胜利的喜讯,让英布更加坚信,自己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刘邦老了,汉军主力都在北方,天下,就是他这个新霸王的囊中之物!
他不做任何停留,立刻挥师北上,大军渡过淮河,直扑楚国。
楚国,是项羽的故地,也是他英布的发迹之地。这里的民风,剽悍而坚韧。
楚王刘交,是刘邦的弟弟,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当英布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时,楚王刘交慌了手脚。他紧急征调了国内所有的军队,在徐县、僮县之间,摆开了一个他自以为是的“奇阵”。
他将楚军分为三支,相互呈犄角之势,妄图在交战时,可以相互救援,出奇制胜。
在楚军的帅帐中,一位老将军看着地图,忧心忡忡地对楚王说:“大王,万万不可!英布善于用兵,其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况且兵法有云,‘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我们的士兵都在自己家门口打仗,心有挂碍,一旦战事不利,极易溃散。如今您将大军分为三处,只要英布集中优势兵力,击溃我们其中一支,另外两支必定会闻风而逃,哪里还谈得上相互救援啊!”
楚王刘交,这位饱读诗书的王爷,对这番来自战场的金玉良言,嗤之以鼻。他相信书本上的阵法,远胜过相信沙场上的经验。
“不必多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按此阵法迎敌!”
当英布得知楚军的部署时,他在自己的帅帐中,发出了轻蔑的大笑。
“刘交,一个书呆子,也配与我言兵?”
他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战术推演。他只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中央突破。
他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凝聚成一柄无坚不摧的铁锥,亲自带队,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狠狠地撞向了楚军三支部队中最薄弱的一环。
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楚军的阵线,被英布的先锋瞬间撕开。英布本人,身先士卒,手中长刀翻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成了所有楚军士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楚军的一支部队,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被彻底击溃。
正如那位老将军所预言的,当失败的消息传来时,另外两支尚未接战的楚军,立刻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英布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漫山遍野逃窜的楚军,心中充满了对这个腐朽世界的鄙夷。
韩信?彭越?刘邦?
他们都已是过去时。
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新的、更强大的主人。而他英布,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
他没有理会那些溃兵,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关中。那里,有长安。那里,有他梦想中的御座。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在胜利的欢呼声中,显得异常冷静,“全军向西,目标,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