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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通鉴:历史比小说好看多了

共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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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贤士献策陈王不纳 张楚建号祸根深埋

一个“创业公司”刚刚拿下第一个市场,是应该马上给创始人换上“全球CEO”的头衔,还是应该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与行业巨头的决战中去?

当一个领导者,开始听不进逆耳的忠言,并且开始怀疑战功赫赫的下属时,他的团队离分崩离析还有多远?

为什么说,很多时候,打败一个英雄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他自己失控的欲望?

书接前文。

陈胜,这个曾经在大泽乡泥泞中挣扎的戍卒,如今已是天下瞩目的反秦盟主。当他率领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陈县这座战略重镇时,整个城池都为之沸腾。百姓们箪食壶浆,迎接这支为他们带来希望的军队。

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革命景象中,两个重要的人物,慕名而来。此二人,乃大梁名士,张耳、陈余。

这两人是生死之交,史书记载,是“刎颈交”,意思是,好到可以为对方抹脖子的地步。秦国灭魏后,曾悬赏重金捉拿他们。如今,他们也投身到了这反秦的洪流之中。

陈胜早就听说过这两位的大名,对他们的到来,大喜过望,立刻奉为上宾。有了顶级的“战略顾问”,陈胜觉得,自己的事业,更是如虎添翼。

然而,第一个重大的分歧,很快就出现了。

随着起义军的声势越来越大,陈县的父老豪杰们,心思活络了起来。他们聚集到陈胜的帐前,集体上书,说:“将军您身先士卒,为天下除害,功盖千秋。如今楚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恳请您,顺应天人之意,立为楚王!”

这个提议,像一颗甜蜜的毒药,瞬间击中了陈胜的内心。想当年,他不过是个给人种地的雇农,曾对着田埂上的伙伴说:“苟富贵,勿相忘。”那时,所谓的“富贵”,可能只是吃饱穿暖。而现在,“王”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头衔,就摆在他的面前,唾手可得。

他心动了。但他还是想听听张耳和陈余这两位高人的意见。

张耳和陈余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他们向陈胜深深一拜,恳切地说道:“将军,万万不可!”张耳开口道:“将军您冒着万死,为天下除暴秦,这杆义旗,举的是‘公义’。天下人之所以响应您,是因为您在为大家出头。可您现在刚刚拿下陈县,就急着称王,这等于是在告诉天下人,您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啊!”

陈余接着补充:“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集中一切力量,向西,直捣咸阳!您应该立刻派人,去寻找六国真正的王室后裔,把他们扶立起来。这样做,表面上看是为别人做嫁衣,实际上,是在为秦国树立更多的敌人。秦国的敌人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分散。而我们,朋友越多,力量就越强大。等到那时,我们诛灭暴秦,占据咸阳,以天子之名号令诸侯,天下谁敢不从?到那时,帝王大业,方可水到渠成。”

这番话,是何等的深谋远虑,何等的清醒通透!这才是当时局势下的“最优解”。

然而,这番逆耳的忠言,却没能说动陈胜。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大泽乡泥地里,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小人物了。接连不断的胜利,已经让他的内心,开始悄然膨胀。他看着张耳、陈余,觉得这两个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心里想的是:“你们说得都对,可这仗是我打的,兵是我带的,凭什么要我把王位让给别人?”

眼前的王冠,是如此的诱人。未来的帝业,却显得那么遥遥无期。

最终,人性的短视和欲望,战胜了长远的战略和理性。史书记载,简洁而冰冷:“陈涉不听,遂自立为王,号张楚。”

他自立为王,国号“张楚”,意为“张大楚国”。

这一刻,当他戴上王冠,接受众人山呼万岁的朝拜时,他一定觉得,自己已经登上了人生的巅峰。他却不知道,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亲手为自己的败亡,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称王之后,他立刻分派诸将,攻略四方。他派吴广西击荥阳,派张耳、陈余北上夺取赵地,派邓宗南下经略九江郡。一时间,“张楚”政权的势力范围,迅速扩大。

可就在这烈火烹油的鼎盛之时,一件小事,却暴露了陈胜这位新晋楚王,内心深处的猜忌与残忍。

他麾下的大将葛婴,在向东攻城略地时,打到了东城。为了更好地号令民众,葛婴自作主张,立了一个叫襄强的楚国宗室为王。可当他听说陈胜已经在陈县自立为王后,为了表示忠心,他立刻就杀了自己刚立的这个襄强,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向陈胜报告。

这本是忠心耿耿之举,最多也就是个“程序不当”。可陈胜是怎么处理的呢?他下令,将葛婴,这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元勋杀了。

这一杀,让所有在外的将领,都感到心底发寒。他们忽然发现,自己效忠的这位楚王,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

【一家之言】:从“革命者”到“既得利益者”的瞬间转变

咱说点实在的。陈胜这事儿,搁今天,就是个典型的“创业悲剧”。

刚拿到天使轮,市场反应不错,不想着赶紧去跟行业巨头(秦国)死磕,抢占市场,反而先忙着把自己的Title从“项目经理”换成“全球总裁”,还要装修个豪华办公室(称王建号)。这是典型的创始人虚荣心,盖过了企业发展的核心需求。从趋利避害的角度看,陈胜选择了那个“短期、可见、确定”的“利”(称王),而放弃了那个“长期、巨大、但不确定”的“利”(帝业)。这种短视,是人性中最常见的弱点。

而一个领导者,什么时候最危险?就是当他开始听不进逆耳忠言的时候。

英雄,最怕的就是成功。失败,只会让他玩命。成功,却会让他膨胀,让他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当陈胜杀掉葛婴的时候,他杀的不是一个人,他杀的是自己团队的“信任”。一个连功臣都敢随便杀的老板,谁还敢真心替你卖命?大家想的,就不再是“如何把公司做大”,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陈胜,在大泽乡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他是一个革命者,他要打破旧世界的规则。而当他在陈县戴上王冠,杀死葛婴时,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既得利益者,他要维护的,是自己这个新世界的规则。你看,人性就是这样,我们每个人,在推翻自己所痛恨的“恶龙”之后,都面临着变成另一条“恶龙”的巨大风险。打败英雄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失控的欲望。

章节目录 13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