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天府之国”投资指南：公司战略会上，张仪和司马错的史诗级PK
上回书咱们说到，那张仪是一通“极限施压”，把个魏襄王给吓得是魂不附体，含着眼泪就退出了“反秦联盟”的微信群。至此，苏秦辛辛苦苦搭建的合纵大厦，可以说是墙倒屋塌，再也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您想啊，这外部的竞争压力一小，秦国这家“公司”就可以腾出手来，琢磨琢磨内部的“发展战略”了。当时的秦国君主，还是那位雄才大略的秦惠文王。他看着地图，心里琢磨：东方暂时是稳住了，可我这公司，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扩张”呢？是继续在中原这片“红海”里跟那几个老对手死磕，还是开辟一片新的“蓝海市场”？
正琢磨呢，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机会，从天而降！
话说这张仪“连横”大获全成功，回到咸阳，那是何等的威风！秦惠文王是亲自出城迎接，满朝文武都来道贺。大伙儿都觉得，下一步，就该是挥师东出，先把那又臭又硬的韩国给啃下来，然后再图谋中原了。
可正在这么个时候，在秦国的西边，现在四川那一片儿出事儿。当时这片地方不归秦国管，那儿有两个小国家，一个叫巴国，一个叫蜀国。这俩国家，山高路远，跟中原这边基本不怎么来往，就跟两个“世外桃源”似的。可这俩“桃源”的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自己先掐起来了。
这俩是“菜鸡互啄”，谁也弄不死谁，打到后来，俩人都没辙了，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东边那个不好惹的“大哥”——秦国。于是乎，巴、蜀两国，是双双派使者，“俱告急于秦”，跑到咸阳来哭诉，请求秦惠文王出兵，帮自己打对方。
这一下，给秦王出了个“选择题”。本来他是想一心一意搞东征的，毕竟文档里写得明白，“而韩又来侵”，韩国还在边境上搞小动作，让他“犹豫未能决”。现在西边后院又送来了这么一个“意外惊喜”，这可怎么办？
秦惠文王也拿不定主意，于是，他召集了满朝文武，开了一场事关秦国未来十年发展方向的“最高战略研讨会”！
会上，第一个发言的，自然是当时秦国的国相张仪。
张仪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那派头，就跟现在那顶级的“投行精英”似的。他一开口，就是个“大计划”。他说：“大王！‘不如伐韩’！依臣之见咱们根本就不该搭理巴蜀那俩土包子！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指着地图，言语之间充满了鼓动性：“咱们应该‘亲魏善楚’，先用外交手段稳住魏国、楚国。然后，‘下兵三川’，出动大军直扑韩国，兵锋直指东周天子的都城洛阳！到了那儿，咱们把周天子那九个宝贝大鼎给抢过来，‘据九鼎，按图籍’，再把天下的地图户籍往怀里一揣，然后‘挟天子以令于天下’！您就瞧好吧，到那时候，您就是名义上的天子了！天下诸侯，谁敢不听您的号令？这才是‘王业’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话损不损您听听：“‘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我听说啊，想争名声的，得上朝廷；想挣大钱的，得去市场。如今这周天子脚下，就是天下的‘名利场’！咱们不去那儿抢占C位，反而跑去跟一帮‘戎翟’玩泥巴，这格局，也太小了！离咱们的‘王业’，也太远了！”
好嘛！您听听张仪这套嗑，讲究的是什么？是“品牌效应”，是“政治影响力”，是“抢占舆论高地”！追求的是一步登天，一举奠定霸主地位！
满朝文武听完，一个个是热血沸腾，都觉得张相说得对！这计划，太提气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武将队列里走出来一个黑脸大汉，声若洪钟地喊了一声：“不然！”
大伙儿回头一瞧，谁呀？大将司马错。
张仪一看，心里有点不高兴，心说我这刚把气氛烘托到这儿，你出来抬杠，几个意思？
秦惠文王倒是很有耐心，说：“司马将军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司马错一拱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张相之言，壮则壮矣，然如空中楼阁根基不稳。伐韩劫天子乃是取祸之道！‘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名声不好听还容易犯了众怒，到时候齐、赵、楚、魏要是联合起来救韩国，咱们反而容易陷入重围，得不偿失啊！”
他话锋一转，也指着地图，不过他指的，是西边那块谁也瞧不上的地方。
“大王！依臣之见，‘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名声，是地盘！是粮食！是资源！咱们得学‘种田流’，先发育！”
他唾沫横飞地说道：“‘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那蜀国，君主昏庸，朝政混乱，‘有桀、纣之乱’。咱们这虎狼之师去打他，那简直就是‘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不费吹-灰之力啊！”
“最关键的是好处！”司马错越说越兴奋，“咱们一旦拿下了蜀地，那可是天府之国啊！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咱们有了这么个巨大又安全的战略后方，还愁将来没钱没粮去跟东方六国打消耗战吗？而且，‘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咱们灭了一个谁也瞧不上的蜀国，天下人不但不会说咱们残暴，反而会夸咱们是‘禁暴止乱’，是去解放蜀国人民的！这叫什么？这叫‘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名利双收啊！这才是万全之策！”
·········
一家之言
这场辩论实在是太精彩了，可以说是冠绝古今的一场带着国运的辩论！这不仅仅是两个大臣的意见不合，这本质上，是两种国家发展战略的根本性冲突。
张仪的战略，可以称之为“品牌优先型”或者“政治杠杆型”。他追求的是“名”，是“号令天下”的政治地位。他想通过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政治豪赌，迅速抢占“天下共主”这个名号，然后利用这个名号的杠杆效应，去撬动整个天下的格局。这套打法，优点是见效快，一旦成功，收益极大。缺点是风险极高，根基不稳，一旦玩脱了就可能满盘皆输。
司马错的战略呢，可以称之为“资源优先型”或者“实业兴邦型”。他追求的是“实”，是土地、人口、粮食、财富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硬实力。他主张先别管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先把自己的“血条”和“蓝条”加满，把后勤基地建好。等自己发育成了“六神装”的大后期，再去推平对手，那就是摧枯拉朽。这套打法，优点是稳健、扎实，步步为营。缺点是见效慢，需要耐心。
这场辩论，其实是摆在所有领导者面前的一个永恒的难题：当“名”和“实”不能兼得时，你优先选择哪一个？
是选择光彩夺目的“面子”，还是选择坚实可靠的“里子”？秦惠文王，用他的选择，给出了答案。
·········
好，咱们言归正传。
一个主张“抢热搜、搞上市”，一个主张“开分矿、种高地”。秦惠文王，这位务实的君主，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采纳了司马错的建议。他明白，虚名虽然好听但都不如把粮仓填满、把国库塞爆来得实在！“王从错计，起兵伐蜀。”
战略一定，司马错挂帅出征。可这蜀道难，怎么过去呢？这里头，有个民间传说，说得特别有意思。说司马错呀，让人雕了五头石牛，在牛屁股后头塞上金子，然后放出风去，说这是“会拉金子的神牛”。那蜀王一听，贪心大起，为了把神牛请进自己国家，竟然发动全国百姓，修了一条又宽又平的大道，直通秦国边境！结果，牛是请进去了，秦国的大军，也跟着这条“致富路”，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这传说您就当个乐子听。但它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说明伐蜀之战，打得是顺风顺水。果然如司马错所料，当年十月，秦军就“取之”，把整个蜀地给拿下了。从此，秦国拥有了一个巨大而稳固的战略后方和粮仓，国力是“益强富厚”，腰杆子更硬了，看东方六国的眼神，也更加轻蔑了。
这一场看似“不务正业”的西部远征，却成了秦国统一天下的神来之笔！
这正是：朝堂辩论定国策，不图虚名图实货。一朝拿下天府地，虎狼之师更胜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