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联盟的黄昏：五国伐秦惨败，苏秦魂断齐国

本章引言：秦兵打仗，是给自己打，打赢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联军的士兵是给大王打，给将军打，打赢了，好处是上头的。一个是为了“改善生活”，一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积极性，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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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周慎靓王三年，也就是公元前318年，楚、赵、魏、韩、燕这五国，是再次组了个局。这回，他们是下了血本，凑了支浩浩荡荡的联军，要主动出击，去会会那函谷关里的秦国虎狼！史书记载，“楚、赵、魏、韩、燕同伐秦，攻函谷关。”

这阵势，看着是挺吓人。五国联军，旌旗蔽日，车马连营，从远处看，那真是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联军总部的口号也喊得山响：“保卫家园，驱逐暴秦！六国一家亲，谁也别掉队！”

可这口号喊得再响，也掩盖不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这支所谓的“联军”，搁现在的话说，就是个“临时拼凑的项目组”。

您想啊，这项目组里，有五个大厂董事长（五国国君），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楚国的将军，刚被秦国揍了一顿，心里发怵，想着“我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要紧”。魏国的将军，琢磨着“你们先上，我在后面给你们加油，要是打赢了，分战利品的时候可不能少了我”。燕国呢，离得最远，派来的兵，就跟来“旅游打卡”似的，主要任务是保证自己能安全回家。

这支队伍，人心不齐，指挥系统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你让他冲锋，他跟你说“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就这么一支“草台班子”，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函谷关下。

那函谷关是什么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秦国人往那儿一站，就跟开了“无敌挂”似的。面对着五国联军的叫阵，人家秦军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就在联军自己为谁先攻关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军是“出兵逆之”，突然开关杀了出来！

结果怎么样？“五国之师皆败走。”那真是兵败如山倒！五国联军连秦军主力的面儿都没见着，自己就先乱了阵脚，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第一次“主动出击”，就以一场闹剧式的惨败，草草收场。

您以为这就完了？还没呢！秦国这头饿狼，可不是吃素的。你打我一拳，我不得还你一脚？而且是踹你脸上那种！

第二年，也就是周慎靓王四年，秦国缓过劲儿来，立刻发动反击。打谁？专挑软柿子捏！他看那韩国，又近又弱，好欺负！于是，秦国大军直扑韩国，两军在修鱼这个地方，摆开了战场。

结果，更是惨不忍睹！“秦败韩师于修鱼，斩首八万级，虏其将、申差于浊泽。”又是一场屠杀式的大胜！八万韩军，人头落地！连主帅都让人家给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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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言

咱们品品，这五国联军，为什么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从管理学和组织行为学的角度看，这支所谓的“联军”，是一个典型的“乌合之众”型组织，它犯了所有团队协作的大忌！

第一，缺乏统一的领导核心和企业文化。苏秦这个“联军创始人”不在（或者说影响力下降），这个联盟就没了CEO。五个国君，都是“董事长”，谁也不服谁。底下五支军队，企业文化更是千差万别。秦军的企业文化是什么？是“KPI至上”，砍人头=升职加薪！全员“狼性”，目标明确。而联军呢？有的想“摸鱼”，有的想“保存实力”，有的想“抢功劳”，这仗还怎么打？

第二，激励机制完全错位。秦兵打仗，是给自己打，打赢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联军的士兵呢？是给大王打，给将军打，打赢了，好处是上头的，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都两说。一个是为了“改善生活”，一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积极性，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这个联盟是建立在恐惧之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他们是因为害怕秦国这个“共同的敌人”，才被迫走到一起的。这种因为恐惧而建立的关系，是最脆弱的。一旦敌人稍有退却，或者合作的成本超过了独自苟活的侥幸心理，这个联盟，就会瞬间瓦解。他们之间，没有“信义”，只有“算计”。

所以司马光老先生才叹息说：“向使六国能以信义相亲，则秦虽强暴，安得而亡之哉！”假如这六个国家，能真心实意地把对方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而不是随时可以出卖的“塑料盟友”，那秦国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把他们一个个地给灭了呢？可惜啊，历史没有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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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言归正传。

这修鱼之战，斩首八万，是彻底把东方六国的胆子给吓破了。“诸侯振恐”，一个个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什么“合纵伐秦”的事儿了。

联盟失败了，仗打输了，这总得有个人出来背锅吧？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个快要死的人身上——苏秦！

虽然苏秦这时候已经在齐国当官，没直接参与这次伐秦。但大伙儿都说：“当初就是他！就是他忽悠我们搞什么‘合纵’的！要不是听了他的话，我们怎么会去惹秦国这个煞星？都是他的错！”

您瞅瞅，这人性，就是这么回事儿。成功了，是领导圣明；失败了，就得找个“临时工”来顶罪。

尤其是在齐国，苏秦本来就因为是“外来户”，位高权重，引来了不少人的嫉妒。“齐大夫与苏秦争宠”，这帮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抓住这个机会，是在齐王面前，天天说他的坏话。

最终，就在这一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刺客，摸进了苏秦在齐国的府邸。可怜这位曾经身挂六国相印，凭着一张嘴搅动天下风云的纵横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乱刀砍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苏秦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他所开创的“合纵”大业，随着他的鲜血，是彻底地流干了。整个东方六国，陷入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混乱之中。

而就在此时，函谷关的另一边，那个苏秦的一生之敌，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张仪，他听到了这个消息。据说，他只是微微一笑，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对着东方的天空，遥遥一敬。

他知道，这天下，从今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了。

那么，清除了最后一个对手的张仪，又将如何开始他那“连横”天下的“个人表演”呢？那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魏国，又将如何面对这位“催命判官”的到来呢？

这正是：联盟瓦解如山倒，皆因利欲迷心窍。可怜一代纵横客，身死他乡谁人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