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图穷匕见：咸阳宫的惊魂一刻，千古一帝绕柱奔逃

书接上回！话说这荆轲、秦舞阳二人，带着那装着樊於期首级的木匣和督亢地图，辞别了太子丹踏上了西去秦国的道路。在易水河边，太子丹和宾客们皆穿白衣，为他二人送行。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唱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歌声，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决绝！

一路无话，二人终于抵达了秦国的都城咸阳。

这刺杀，最难的不是“刺”而是怎么接近目标。荆轲深知此理。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因王宠臣蒙嘉卑辞以求见”。他找到了秦王嬴政身边最得宠的宦官蒙嘉，塞了重金递上了话。说燕国真心畏惧大王天威不敢反抗，特派使者，前来献上叛将樊於期的人头和燕国最富庶的督亢之地，以求“北蕃之臣”，当个小弟永世纳贡。

那秦王嬴政一听，是“王大喜”！他心说：好嘛！这燕国还挺上道！寡人正愁没借口收拾你呢，你自己倒先怂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威德远播的结果，是秦国强大的体现。于是，他下令要以最隆重的“九宾之礼”，在咸阳宫正殿，接见燕国使者！

这一下，是把个排面给足了。可他哪儿知道，他这是在用最隆重的礼仪，去迎接那即将刺向自己胸膛的致命匕首！

这一天，咸阳宫内外，是戒备森严，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秦王嬴政，身着朝服，高坐于王座之上，等待着那个“识时务”的燕国使者的到来。

只听殿外一声高唱：“宣，燕国正使荆轲，副使秦舞阳，上殿——！”

荆轲手捧着装有人头的木匣，秦舞阳捧着地图，两人是一前一後，缓缓地走上大殿。

可刚一上台阶，意外发生了！

那个号称十三岁就杀人、无人敢与之对视的少年杀人犯秦舞阳，一看到秦国大殿那森严的气派，一感受到秦王那睥睨天下的目光，当时就腿肚子转筋，吓得是脸色煞白、浑身哆嗦，差点没瘫在地上！

秦国的群臣一看，都乐了，心说：这燕国，是真没人了？派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怂来当使者？

荆轲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他脸上，是丝毫不乱。他赶紧回过头，对着秦王躬身一笑，解释道：“大王见谅。此乃北蕃蛮夷之鄙人，生平未尝得见天子，故不免心生振慑，还望大王恕其无罪。”意思是：大王，这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一看到您的大国威仪，给吓坏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王听了，更是得意，哈哈大笑，说：“无妨，让正使把地图拿上前来！”

荆轲这才松了口气。他从已经吓傻了的秦舞阳手里，接过地图，一个人捧着它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决定天下命运的男人。

大殿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荆轲和他手中的那卷地图上。

荆轲走到秦王面前跪下，将地图高高举过头顶。秦王示意身边的宦官，把地图接过来，在他面前展开。

那地图，是用上好的绢帛绘制，画得是极其精美。荆轲一边帮着宦官展开地图，一边指着地图，给秦王介绍：“大王请看，此乃督亢之地，北到……”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平缓。他的手，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握紧了。

地图，一寸一寸地，被展开……山川……河流……城池……

终于，当地图展到尽头的那一刹那——“图穷而匕首见”！

一柄闪着幽蓝色光芒的、淬了剧毒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了地图的末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露出的那一瞬间，荆轲是图穷匕见！他“因把王袖而揕之”，左手闪电般地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握住匕首，照着秦王的胸口，就狠狠地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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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言

书说到这儿，这千古一刺，已经到了最高潮！咱们得品品，这看似悲壮的荆轲刺秦，从战略和人性的角度看，到底是一次英雄的壮举，还是一次愚蠢的豪赌？

从战略上看，这是一次典型的、由个人恩怨驱动的情绪化决策。太子丹的根本动机，是复仇，是雪耻。他选择刺杀这条路，放弃了鞠武提出的合纵长远之策，本身就是将眼前利益（解一时之气）置于长远利益（国家的存亡）之上的短视行为。一个成功的刺杀，或许能杀死嬴政本人，但能杀死整个秦国这部战争机器吗？不能。反而只会激起秦国更疯狂、更彻底的报复。这是一个成功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失败了则会加速亡国的负收益计划。

从管理学角度看，这是一个项目风险管理的失败案例。整个刺杀计划，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它的成功，完全寄托在荆轲一个人的临场发挥上，没有任何“Plan B”。秦舞阳的当场吓尿，就是一个最大的风险点。这告诉我们，一个计划，如果它的成败，完全取决于某个环节、某个人不能出任何差错，那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从人性考量上，我们得佩服荆轲的职业精神。他明知是九死一生，依然信守承诺。在队友掉链子的时候，他能临危不乱，继续执行任务。这背后，是一种叫做士为知己者死的、古代侠客的顶级信条。他刺杀的，可能不仅仅是秦王，更是那个不信义的、弱肉强食的时代本身。所以，司马迁在《史记》里，把他列为《刺客列传》的第一位。因为他虽然失败了，但他身上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信义，在那个时代，显得是何其的珍贵。

··········

这荆轲奋力一刺眼看就要成功！可那秦王嬴政也不是一般人！他反应是极快！“未至身，王惊起，袖绝。”在匕首还没刺到身上的时候，他猛地往后一挣，竟然把自己的袖子给挣断了，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荆轲一看，一击不成，立刻提着匕首就追了上去！于是，在中国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荆轲逐王，王环柱而走。”

堂堂秦王，未来的千古一帝，被一个刺客追得绕着大殿的柱子，跑起了“二人转”！

那满朝的文武百官呢？“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全都吓傻了！而且，“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他们一个个都是手无寸铁，只能干着急！“左右以手共搏之”，几个胆大的太监侍卫，只能用肉拳头上去拦，可哪儿拦得住杀红了眼的荆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侍医在情急之下把自己手里的药箱狠狠地砸向了荆轲！荆轲的身形为之一顿。

群臣也反应过来了，对着还在绕柱跑的秦王大喊：““王负剑！王负剑！””大王！拔剑啊！你背上背着剑呢！

秦王这才如梦方醒！他背上的剑太长，一着急拔不出来。他只好把剑推到背后，反手才“噌”地一声，拔出了长剑！

有了武器局势瞬间逆转！秦王回身一剑，“断其左股”，就砍断了荆轲的左腿！

荆轲倒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乃引匕首擿王”，把手里的淬毒匕首奋力地扔向了秦王！

可惜，匕首“中铜柱”打在了铜柱上，火星四溅。

荆轲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秦王，自知事已不成，他靠着柱子，大骂道：“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事情之所以没成功，是因为我想活捉你，逼你签下归还土地的契约，好回报太子啊！

话音刚落，秦兵是蜂拥而上，乱剑齐下。“遂体解荆轲以徇。”一代侠客，血染咸阳宫。

那么刺杀失败之后，暴怒的秦王又将如何报复燕国？太子丹，又将迎来怎样悲惨的结局？

这正是：千古一刺功垂成，君王绕柱险逃生。壮士身死酬知己，燕国从此祸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