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割地还是结盟？赵国君臣上演最后的挣扎
上回书咱们说到，那长平坑杀四十万降卒之后，是眼瞅着白起就要上演灭国大战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国后院起了火！丞相范雎出于对战神白起功高盖主的忌惮，是听信了苏代的谗言，硬生生把白起的灭赵大计给搅黄了。秦昭襄王最终下令，接受赵国的割地求和暂时退兵。
您想，这消息传到邯郸，那赵国君臣会是什么反应？那真是悲喜交加，跟坐过山车似的！喜的是，悬在脖子上那把叫白起的屠刀，暂时是挪开了，这亡国之祸总算是躲过了一时。悲的是，这和平的价码是屈辱的，还要割让六座城池！
这国是保住了。可这脸也是丢尽了。
赵孝成王心里虽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一想到白起那四十万的坑杀业绩，他就肝儿颤。他觉得还是破财免灾吧。
于是，“赵王将使赵郝约事于秦，割六县”，准备派使者赵郝，去秦国办理这六座城池的交割手续。
可就在这使者马上就要出发的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进了大殿。谁呀？——上卿，虞卿！
这虞卿，也是赵国一位被严重低估的战略家。他一见赵王，是痛心疾首，当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问赵王：“大王！臣请问您一句话，‘秦之攻王也，倦而归乎？王以其力尚能进，爱王而弗攻乎？’”那秦军撤退，是因为他们真的打累了吗？还是说，他们明明还有力气继续打，是因为“爱”您，才不忍心下手了？
赵王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自然是‘秦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秦国肯定是拼尽了全力，打累了才撤的兵。
虞卿听完，是仰天长叹：“大王啊！您怎么就不明白呢！‘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人家秦国费了半天劲，没能从咱们手里抢走的东西，现在人家回家歇着了，您反倒要亲自打包，给人家送上门去！这不是在资助秦国，好让他们明年歇够了，再来打我们吗？‘来年秦攻王，王无救矣！’”
您听听虞卿这话，多透彻！这就好比一个强盗，来你家抢东西没抢走，打累了回家了。结果你倒好，不仅不赶紧修门补院墙，反倒把家里的电视机、冰箱，都给人家快递过去了！还附上一张纸条：“大哥，辛苦了，先用着，明年再来啊！”这不是缺心眼儿吗？
赵王被虞卿这一番话给说得是哑口无言，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楼缓的人，来到了赵国。这楼缓，是个有名的“亲秦派”，说白了，就是秦国在赵国的高级说客。他一听这事儿，就赶紧跑来见赵王，要给虞卿的理论挑挑刺儿。
他说：“大王，‘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虞卿只说对了一半。现在秦、赵两国一打仗，天下诸侯都高兴得不得了，为什么？他们都等着‘因强而乘弱’，想趁着咱们两败俱伤上来捞一笔！‘今赵不如亟割地为和以疑天下，慰秦之心。’”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赶紧把地割了，跟秦国讲和。这样一来，既能安抚住秦国这头猛虎，又能让其他那些想看热闹的国家断了念想！不然的话，他们会联合秦国，把咱们给瓜分了！
这楼缓的话，听着好像也挺有道理。赵王这下，是更糊涂了。
虞卿听说这事儿，是气得火冒三丈！他再次闯进宫来，说：“‘危哉楼子之计！’大王，楼缓那计策，太危险了！那不是安抚秦国，那是让天下人都看到咱们赵国有多软弱！是请人家来瓜分咱们啊！”
赵王愁眉苦脸地说：“那依你之见，寡人到底该怎么办？不给，秦国马上就打过来；给了，又心有不甘！”
就在这时，虞卿这位被逼入绝境的智者，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足以载入外交史册的神之一手！
他说：“大王！谁说我们不给了？给！但是不给秦国！”
赵王一愣：“不给秦国？那给谁？”
虞卿斩钉截铁地说道：“‘秦索六城于王，而王以六城赂齐。’”秦国跟咱们要六座城，咱们就把这六座城，当成“见面礼”，送给秦国的死敌——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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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言
不得不说，虞卿这个计策实在是太高明了！这背后，藏着顶级的博弈论和谈判学智慧。
咱们来品品，这一招“移花接木”妙在何处？
从博弈的角度看，虞卿的计策是一次完美的“破框思维”。什么叫“破框”？秦国给赵国设定的谈判框架是：我是战胜国，你是战败国，你只能选择割地或者被灭，没有第三个选项。赵国之前所有的讨论，都是在这个“框”里进行的。
而虞卿直接一脚把这个“框”给踹碎了！他说：我不跟你谈了，我拿着你想要的东西，去找你的竞争对手谈！这就叫“改变交易对象，重塑博弈格局”！
您想，这一招，瞬间就让赵国，从一个被动挨打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手握关键筹码、可以主动出击的“玩家”！他把秦国给他出的“选择题”，变成了一道他出给秦国和齐国的“抢答题”！
再从利益的角度看，这更是对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的一次终极博弈。
楼缓的计策，是典型的“鼠目寸光的眼前利益”：割地求和，先保住眼前的平安再说，哪管他洪水滔天。这是“放弃长远，换取苟安”。
而虞卿的计策，则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长远利益”投资。他看似是把六座城这个“眼前利益”白白送给了齐国，可他换来的是什么？
第一，“‘示天下有能为也。’”向天下人证明，我赵国，还没被打垮！我还有能力、有资本，去跟齐国这样的强国做交易！这叫“重塑品牌形象”。
第二，他抓住了秦国最大的“心理痛点”——对“反秦联盟”的恐惧！秦国最怕的，就是东方六国再次团结起来。赵、齐两国要是真的联手了，那对秦国来说，是比损失六座城严重得多的“长远威胁”！
所以，虞卿断定：“‘臣见秦之重赂至赵而反媾于王也。’”我敢保证，只要咱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秦国马上就会派使者，带着比六座城更丰厚的礼物，跑来求着跟咱们和谈！
这，就是顶级战略家的格局！他看到的，永远不是下一步，而是下三步、看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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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咱们言归正传。
赵王听完虞卿这番惊世骇俗的计策，是茅塞顿开，激动地一拍大腿：“‘善！’”好！就这么办！
他立刻“使虞卿东见齐王，与之谋秦”，派虞卿当特使，去齐国办理“送礼”事宜。那亲秦派的楼缓一听这消息，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输了，再待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是“闻之，亡去”，连夜就跑路了。
接下来，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虞卿这边，刚收拾好行李，还没出邯郸城呢셔。“虞卿未返，秦使者已在赵矣。”秦国的使者，已经急匆匆地赶到了赵国！
您看，这事儿，是不是跟虞卿预料得一模一样？秦国的情报部门一听说赵国要去联合齐国，当时就急了！范雎和秦王一合计，觉得为了六座城，逼出一个强大的“赵齐联盟”，这买卖太不划算了！于是，他们立刻就派使者来，表示愿意重新谈判！
赵国，靠着虞卿的智慧，是打出了一场漂亮绝伦的外交翻身仗！
然而，您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吗？虎狼之国秦国，真的会就此善罢甘甘休吗？这场短暂的外交胜利，能为赵国，换来真正的和平吗？
这正是：割地求和看似易，智者眼中是危机。移花接木出奇策，不知能否解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