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空降
“不行!你不能走,你就是喜欢我你不准不承认,啊——”疯婆娘再度冲上去拽住松田阵平,又被他一把甩开。
关切上前来的横沟接住她,但她很不屑地甩开他,醉醺醺地一步一步靠近松田:“她比我漂亮吗?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啊!你骗人!你就是迷恋我!”
“你有病吧?”
松田阵平冷声说:“看在萩和叔叔阿姨的面子上,我对你还留有一点情面。但是,今天,我只针对你的个人行为,萩原千速,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几岁小孩一样幼稚,你不觉得可笑吗?少再拿我们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他的眼神很可怕。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还在大言不惭,然后还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松田阵平冷冷地说:“跟死人开玩笑是吗?好笑吗?如果我没有‘正好’起死回生,‘正好’听见了,你的谣言就该沸沸扬扬很难有人拆穿了,你跟我说这是玩笑?我跟大家说你是个白痴那也是开玩笑,哦不对,这不是玩笑,这是事实而已。”
他笑着耸耸肩,只是那个笑看起特别讽刺。
他把“事实”这个词咬得很重,语气慵懒又锐利。像一把利刃,刺得她定在原地,像血液凝固了一样。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等等,小松田君……松田君!”
是大江忍追了上来。
她喘着气喊着:“你不要这样,其实千速她,她……她是喜欢你呀!”
“啊?”松田眉头一皱,莫名其妙。
“是的呀,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可能是从你抢掉刀子救我那天起,也可能是别的时候,她好像就对你着了迷……你知道她这个人性格很傲娇的,她肯定不会愿意说出来的,她要面子,所以……”
松田阵平厉声道:“所以这就是她造我谣的理由?她要面子我不要面子?她明明知道我有多痛恨造谣,她是觉得我死了没办法回来跟她算账是吧?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的松田君!”大江忍站在原地哭喊,“其实我们对你感情都很深,我还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所以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吗!”
大江忍被他的气势吓得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小孩子可以童言无忌,你说你喜欢我,我说他迷恋她,没有后续,也没什么关系。小朋友不懂那么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当复读机,人云亦云,那也没事,天真可爱。
可是,人是和社会身份绑定的。除非你去独自生活在原始森林里,和不会说话的动物植物过一辈子。社会身份,自有它的衡量标准。这种标签可以是优秀、勤劳、或者某种职业或是技能,也可以是差劲、懒惰、用情不专、见一个爱一个、好色淫荡之类的污点。
污点的东西,一旦染上就很难抹去,因为社会会看见,会有记忆,他们猎奇,他们才不管真的假的,才不管当事人是否清白。也许某些标签并不致命,但是会拉低一个人的人格,会让不堪耻辱的人从此消极堕落,一步错步步错,从而毁掉整个人生。
松田阵平是最痛恨造谣的人。那种痛苦是他此生的伤疤。过去的伤痛会在噩梦里重现,像蟒蛇一样,缠得他无法呼吸。回来之后,有时候他会安慰自己,那些人说老爸是杀人犯,可他的儿子救了那么多人呢。
这个黄毛女人伸出僵硬的手去拿了酒杯,一饮而尽。这回她居然自称喝酒喝断片了,嘟起她那个烈焰大红唇就往他脸上贴,松田阵平惊得撑桌翻身翻过旁边的椅子,她扑了个空还不罢休,他反手一个玻璃杯重重一扔,玻璃杯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这时宫本由美一声惊叫的后半段才被他听到,佐藤他们也担心地赶过来。他朝着黄毛女人愤怒地大喝:“喂,我说你到底谁呀?萩原千速确实很蠢,跟没长脑子一样,但也不至于成你这样吧!”
他想起来一些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那时故意不去在意,但是真相竟然是这样,让人感觉心寒。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放出的‘松田阵平对萩原千速单相思’的谣言,没想到居然是你本人?我问你,我跟你,除了萩之外,有什么关系吗?我把你当成他的姐姐,我小时候是不太懂事,可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也没还过你的手,后来呢?从小到大你再怎样我都没和你计较过,你现在又是整哪一出?说呀!”
结果这个女人咬牙切齿的同时居然眼眶红了,开始哭哭啼啼。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笨蛋!就是因为你不懂啊!你个笨蛋根本就不懂人心!我不到处说你喜欢我,谁会相信你喜欢我?我们两个是官配!你……”
她故伎重演冲上去又想用她的大红唇贴贴,又被松田阵平反射条件一把推开。她还在笑,还在喃喃自语:“我就是要缠住你,管你死的还是活的,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种事情,佐藤他们想帮忙也不知该如何插手。好尴尬呀。于是他们一行人立在外围。
碍于对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故人,松田阵平是个成年男人,他没敢推得太重,她一个趔趄没摔倒,抬头反而得意了:“你一个大男人,推得这么轻呀?”
她醉醺醺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说:“你果然是迷恋我。你就是傲娇男,不好意思承认,从你见到我的第一天起,你就爱我爱得不得了,你想和我亲亲!快来快来,姐姐今天心情好,就满足你深藏的欲望,mua......啊呀!”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
松田阵平无比厌恶的表情在一瞬间被吃惊替换。
当时他旁边有个人,穿着很长的衣服,戴着兜帽,看不清是什么人,不知道男的还是女的。他没注意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当时他余光瞥见有个猥琐男一脸淫荡地往这人身上扑,他刚想阻止,可是那个黄毛女人贴过来了,结果旁边这个人突然大动作,手肘后击——看起来是无心的,不知道后面有人,纯粹是对前面太愤怒了要收手活动活动好来一击——好巧不巧,正好肘击到大腹便便的男人的肚子上,他靠着肥厚的脂肪才只是龇牙咧嘴,似乎没伤及要害。
松田阵平当时为此分了心,想着旁边这个人看着也不像练家子,不太会打架的样子,这一点,作为被职业拳击手父亲操练大的松田阵平很容易看出来。他为这人庆幸,歪打正着让这个男人受到如此重创,不然,这个人正面击打,恐怕效果要折半。这么分神了一瞬,没顾及那个黄毛疯女人,结果一声脆响,黄毛疯女人直接被扇飞了。
“萩原千速”明显被打懵了,捂着脸,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的人狠狠地给了“萩原千速”一巴掌。
松田阵平懵了。虽然觉得很解气,但是这有点太过了,而且他作为警察也不允许这样。所以他伸手拉住旁边人的手腕,开口想劝劝,意思意思。可是在他拉住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这人好像受到惊吓。他有点抱歉,感觉这人的脉搏,心脏,跳动得好快。他很疑惑,正想问,对面女人疯狂的声音传来:“你疯了吧?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