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月夜②
好帅!高木涉感慨着,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往后移。是那个小个头打着哆嗦把他往外拖。
“都是一条道上的人,应该友善相待。所以,虽然今天你们妄图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但是,我只给点教训,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管你们有多少人,回去告诉他们,我们的人在楼里真枪实弹地操练呢。”黑衣人放话。
一时间无人讲话。只有凌乱的枪声嘈杂的人声从底楼延伸到顶楼,说有上百号人都没问题。
“有胆子就带人杀回来,我的弟兄们随时奉陪。反正也缺活靶子。”
“不敢,不敢,老大,小的不敢......”小个子拖着湿漉漉的裤子和高木涉哆哆嗦嗦往外挪。
“把他放下,绳子解开。”黑衣人抱着自己的手臂,懒懒散散地踢了踢倒地不醒的壮汉,“你叫人来把他抬走,别脏了我的地盘。”
小个子连忙照做,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是黑社会?还是个老大?难怪,但是......高木涉突然感觉好失落。这个突然降临的神一样的男人居然是个坏人。好人窝囊,坏人才帅,对吧?这个世界真荒唐。假如他是个好人,我绝对把他当成我的偶像。
高木涉就这么跟着黑衣人走了进去。直到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房间,黑衣人回头:“你干嘛跟着我?”
“啊?我?”高木涉指着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
“不是你是谁?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黑衣人开骂了,但是高木涉居然听出了恨铁不成钢。
“你救了我呀!”高木涉朝他友善地微笑,“我实在想不出来,你救我,除了因为你善良还能有什么原因。你又不会图我什么。”
高木涉挠挠头,在那里乐呵着。
“白痴!能图你的多了,图你做活靶子,图你的身体做实验,图......”
“编不出来了吧?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坏人。”高木涉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那一瞬间,高木涉觉得对方闻言一愣。
“随你怎么想吧。”黑衣人的语气居然变得温柔。
赌了一把,证明了自己的猜想,高木涉欣喜若狂。他为了拉近关系继续制造话题,“你的上衣是什么牌子的呀?太帅了,太有设计感了......咦?”
只见黑衣人一把把“上衣”从裤腰带里扯出来,那是块撕得乱七八糟的布?
“太长了不方便打架,我把斗篷下面给撕掉了,塞进来是为了保暖。”
高木涉感到不可思议。他傻笑着挠挠头,“原来是这样啊......你刚才打架太帅了,我认得出来是很厉害的拳击动作。你是干什么职业的呢,职业拳击手吗?”
不得不说,高木涉的亲和力让人无法抗拒。
黑衣人开口:“我刚才救你,因为你是警察。”
什么?不接我话反而抛出话题,不是,他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高木涉心想。
黑衣人笑了:“一看就知道了。”
高木涉尴尬挠头,我明明还没有问出口啊,他是会读心术吗?不过白鸟也说了,我是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
“因为我们是同僚。”黑衣人的这句话让高木涉感到震惊,又读出他字里行间的些许惆怅。
他,也是警察吗?他说是就是。我信任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假扮得那么邪痞,也根本掩盖不了他的一身正气。也许这一点,是只有警察同僚才看得出来的。
“警官先生!”高木涉向黑衣人庄重地敬礼。
黑衣人看起来有点意外。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巡查部长高木涉!向长官敬礼!”
黑衣人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别这么傻呀,这么随便就自报家门?我们走吧,我送你出去,走后门,碰不到他们的。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才不是随便见到一个人就自报家门好吧……”
高木涉想着,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隐姓埋名到这种地方参与枪战演练。
“警官先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打枪呢,我们怎么出去呢?”
“笨蛋!到现在你都没明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楼这么大又空旷,建筑紧致光滑,声音反射再方便不过。就像万花筒,一个图像直接变成千百份,这栋大楼是现成的声音万花筒。你走两步出去说话也会有回声。至于声音的源头,就是这个啊......”
黑衣人伸手指向角落里老旧的收音机,里面播放着枪战的声音,不知已经落了多少个年头的尘埃了。高木涉想起来,这个收音机是黑衣人沿途顺路拿回来的,那里还简易地架构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就很仓促,但是事实证明非常实用。
居然是这样!但凡当年学好点基础物理也不至于这么蠢呀......高木涉被自己蠢笑了。
黑衣人伸手去拿收音机。然而,在他触碰到收音机的一刹那,高木涉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黑洞,他惊叫着往下掉,黑衣人猛地回头要抓住他,奈何黑洞扩大,把他也一起拉了进去。
强风吹掉了黑衣人的帽子,露出他乌黑蓬松的卷发,如剑如星辰般的眉眼,这张脸,这张脸......高木涉屏住呼吸——天知道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百遍,这张脸就是传说中的松田警官啊!
黑色漩涡收束,房间恢复平静。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只手套。
收音机也不知道是撞上了什么磁场抽风了,自己把枪战声变成了二十世纪那红色的情调。翻译过来的版本,是这么唱的: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清风吹拂不停在茂密的山楂树下
山楂树下两青年在把我盼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