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木星爵士乐②
高楼大厦是一片废墟。灰蒙蒙的街上,随处可见工业废物、污染、垃圾,和戴着防毒面罩醉生梦死的人。
头脑不太清醒的松田阵平没精力去想机械运作相关的东西,只潦草地翻阅他大脑中的历史知识储备,寒夜笼罩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苏维埃什么的,积重难返。但是有什么东西,蓝调的,悠扬的,飘荡在这片死气沉沉里。
是萨克斯演奏的爵士乐。
Rester House.找到了。
那个萨克斯手,个子高高的,留着深色的长发,三两簇碎发搭在额前,优雅地、痴迷地、忧伤地,演奏得忘我。
“你到旁边休息一会儿吧,这次我来。”松田阵平把高木涉打发到一边儿去了。
松田阵平坐上吧台。他其实很少上酒吧,或者说很少一个人上酒吧,根本不清楚该干嘛,所以只是简单地点了一杯酒。他累到眼睛睁不太开,朦朦胧胧看着萨克斯手又觉得盯着别人看不太好,于是回归自己熟悉的领域,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模糊了他的视线,有那么些瞬间,他看见了那个最熟悉的模样。
一曲终了。乐手离场,灯光打亮,忧郁的氛围荡然无存了。松田阵平晃荡晃荡玻璃杯里的冰块,直接一口气全灌了下去。结果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哈哈哈,果然身体情况不妙。
“保重啊。”浑厚中带着笑意的男声。
他垂着眼帘回头,是那个乐手含笑看着他。他穿着酒红色的衬衣,一手拎着萨克斯,一手把外套甩到肩上。还挺潇洒的样子。
“好险呢。打了三次喷嚏又没人对自己说[保重]的人,会变成妖精哦!这是这一带的传说。”
这人怎么总是含笑谜语人。
松田阵平轻笑,“我才不会变妖精,我已经是魔鬼了。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无所畏惧,我什么都不怕。”说完趴桌上睡觉。他真的好困。
萨克斯手微微一笑,掀起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松田阵平感到意外。意外的举动,意外的温暖,意外的不排斥。
“松田先生!”高木涉晃悠犹豫了半天,觉得自己该进来了。
“你好,我是高木!那个,这位蓝鸦的萨克斯先生,我和松田先生是来找一个女人的,她是金色头发,名叫爱莲妮卡,您见过她吗?”
笨蛋,你就这么问案子的?而且在这鬼地方找什么爱莲妮卡,只不过是打发打发时间,想办法出去。当然,能非常幸运地得到一些信息那再好不过。松田阵平这么想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继续趴着昏昏欲睡。
“很不巧,我对女人没兴趣。”这位乐手温和又优雅地回答了他。
这,这是我想要的回答吗?你不答非所问吗,但是仔细想想又没毛病。高木涉放弃抵抗。
“我今天有意外的惊喜,遇见了极具穿透力的眼睛。”乐手含笑看向松田阵平。
高木涉心想,这人没头没脑地在说些什么呢?不过这个男人的气质好神奇,说话奇奇怪怪,但是有一种让人信服和安定的力量。
本来这个时间点,酒吧的顾客已经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了。现在更是和打烊没什么区别。
“你去隔间好好研究图纸,让我在这休息一会儿。”松田阵平对高木涉说。
“什么?可是......”高木涉不想一个人去钻研炸弹这种他根本搞不懂的东西,松田阵平吼一声:“快去!”
“是!”高木涉无力反驳,只能乖乖听话。
“你找到的东西,都是可以用的。不另外收费的哟!”乐手告诉他。
在隔间里,高木涉找到一台CD播放机!木质复古箱体,里面是一张经典的CD。
***
Уральскаярябинушка,译名《乌拉尔的花楸树》,是那个时期的爱情歌曲。以前的音乐老师说过,因为地域和植物物种的原因,东亚直接把这首歌翻译成《山楂树》。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高木涉遥想当年,还是青涩学生的自己憧憬着未来的爱情。想到他已经有了那么好的佐藤警官,他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美好得像一场梦。
是啊,就像一场梦。但是现在梦可能要碎了,因为松田警官回来了。他突然感到无比惆怅。他曾多少次设想过,假如这个神一样的松田警官重新出现,佐藤警官的心会不会立刻想要奔向他?他压根就没有和松田警官同台竞技的勇气。
佐藤警官断然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因为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是这样的话,她就是为了我,只能把对松田警官的爱深深埋藏在心里。我不忍心她这样痛苦,更何况痛苦的源头还是我。如果她心向他,那我会放手的,我不会再纠缠她......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他们在说话。他们在说什么呢?
高木涉蹑手蹑脚凑近门边。
…………
给松田复刻菲姐剧本了。《星际牛仔》第12、13集,木星爵士乐。木卫四,蓝鸦,原型大概就是上世纪末的那里吧。本文场景复刻,至于某些露骨镜头我就不写了,毕竟松田高木也不是菲姐和spike。
我觉得spike和松田阵平是乍一眼看挺像,但是放在一起根本不像的两个人。也许最大的区别是spike心念Julia而Julia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女人,他也没有放下过去的Julia而转向jet和菲姐的明确意思。松田自己看起来冷冷淡淡,四年之后多了玩世不恭,而他心念的萩原是个男的,最后他还和佐藤告白。这就让这俩人画风太不一样了。spike似乎沉浸在过去不愿走出来,或者说他的过往太过于沉重,最后他不得不去做一个了断,而松田是怀揣着永远不会忘记的过去向前走。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写,大概是Gren和萩原研二神似吧,让我觉得松田会鬼使神差地进他的酒吧,不抗拒他,然后一些灵魂对话。还有个像琴酒的Vicious。
其实只能说两个人之间有某方面相似之处,没什么好说像来像去的,每个层次丰盈的人都有千瓣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