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Comrade③

松田阵平悄悄躲闪，有些回避她的目光。

“抱歉，真的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不然我不可能在短信里和你说那样一句话。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我要不就说出来要不就对他好。讨厌就是讨厌，与我无关的人我都不去理会，也不会顾及他们的感受。不像机械那么有条有理，感情让我觉得很难懂，非常难懂。我发短信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其实......我这个人很迟钝，不怎么懂感情。真的抱歉。”

“你不用和我说抱歉，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你说你很迟钝，不怎么懂感情，其实我也是。我也说不清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我发现早在第一天，我的逻辑就莫名其妙跟着你跑了。你非常厉害，我慢慢地习惯于你给的安全感，慢慢地对你有特别的好感，那是我没有体会过的，当时也没有意识到的，自己越来越微妙的心思。”

“你告诉我不要忘记，后来我在想，这也是你给你自己的答案吧。你会一直发短信，你不会忘记，这样他就不会真的死去。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面对着同样的战场，心底埋藏着同样的悲伤。有时候又觉得不是。我实在不擅长去定义去剖析感情。我只知道，在不断翻涌的记忆里，你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我心里非常重要的人。”

佐藤美和子直视他的眼睛，带着微笑，明媚、热烈、坦然：“我不是想要什么结果，也不是想要一个回答，我只是纯粹地想把我所想的一切都告诉你。毕竟，原本我们两个此生此世都只有那短短七天的交集。现在，上天给的机会，我觉得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三年已经过去了。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你的执着和你的人生。我懂，我都懂。其实我的心底想要一个答案。但是就在刚才，我已经得到了那个答案。时隔三年，仅仅凭着短短七天的相识相处，我们对视依然有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松田阵平不再逃避，望着她笑了。他的笑容是默许，是承认。他们两人的笑容是一样的。

是战友。永远的。

亲情、友情、爱情，这只不过是人世间感情的粗略划分罢了，谁规定了一定要把感情归类到某一个箩筐？感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COMRADE，是不属于任何分类，却独树一帜的存在。

***

高木为佐藤悲伤，为那位也许逝去了的萩原小姐。

“你说什么呢？萩原是个男的，是松田君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他在拆除一个炸弹的时候不幸殉职，松田君为了为他报仇才来了搜查一课。”

啊？高木涉震惊，又突然红了脸，他为自己先入为主的胡思乱想而感到非常羞耻。

“佐藤警官，要不……要不我还是算了吧……屌丝怎么能和男神同台竞技呢......”

“谁说你是屌丝？你是个优秀的刑事！”佐藤皱着眉头反驳他。

“阿涉！松田君很好，但你也很好。”

高木涉看着佐藤美和子笑靥如花地靠近他留下一个甜美的吻。

涨红了脸的高木涉肉眼可见的心花怒放，好像有三朵太阳花在他头顶上笑哈哈。

他陷入了回忆。

那时他惆怅地撑着头，眼神飘忽：“佐藤桑真的在短短七天时间里就爱上了松田警官吗？”

“怎么不是呢？松田警官挂电话的时候，她都急得哭出来了。”白鸟撑着栏杆冷静地回答。

现在高木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因为他是惊为天人的男神下凡。”

佐藤也不问他在说什么，就这么笑着应答：“因为他就是让人不知不觉就被他牵着走了，望着他的背影念念不忘，就像有魔力一样，对吧？”

她蹲在地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着那个不知疲倦的收音机，嘴角都压不住笑意。高木连忙起身把小板凳给她。

她说：“喜欢一个人，欣赏一个人，不一定要成为亲人，不一定要作为爱人。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感同身受肝胆相照的人，可以是永远的、弥足珍贵的好朋友。”

然后她俏皮地笑着看向高木，“我刚才完完整整地告诉他，我喜欢他。我说，我不是想要什么结果，也不是想要一个回答，我只是纯粹地想把一切都告诉他。我知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很执着很无畏。我也不会要他给我一个回答，因为我已经有了结果，那就是你。”

高木涉热泪盈眶地又陷入回忆场景。

“白鸟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只要她心里还忘不了松田警官，我们就不会有胜算……”

然而出人意料地，白鸟优雅地回头，竟然没有给他补刀嘲讽他，而是说：“但是我错了。没有胜算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

三人草草休息了后半夜，终于迎来了黎明。可以回家了。

松田阵平想起那个长发的、忧郁又温和的男人。

“敬你这杯酒。我叫它，Comrade。”萨克斯手说。

“这个音乐盒，你告诉我要扔掉，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想把它送给你，因为你能化腐朽为神奇。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告诉你，外来者需要接受本地人的赠予，才能回得去。”

“我和他曾经是战友。如果可以，多么希望我曾经遇见的，交付信任的是你。那样，同志这个词依然能让我感动到流泪。”

中国西藏。高原。篝火。星空。日升。神秘的曲调。

小孩说：“有星星掉下来了，布尔！”

“那并非普通的星星，那是战士的眼泪。”老人说。

“什么是战士？”

“在这星球的某处，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

老人望天呢喃：“不相信伟大意志的可悲灵魂。”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一回头，山洞不见了踪影。只见黑夜中的无边旷野延伸到黎明的天边。

DO YOU HAVE A COMRADE ?

…………

用《星际牛仔》13集做了结尾。Gren是我在星际牛仔里最喜欢的角色，而他和松田阵平经常在“惊鸿一瞥”式角色帖里一起被提名。菲姐和Gren是有一定感情的，但只是路人的那种感情，最后spike虽然为Gren送终，但是他只是，为了找Julia和出于善良。

越想越觉得，我想写一场Gren和松田阵平的会面。因为松田阵平比菲姐或是spike都要符合Gren对于“同志”“战友”的构想，松田能作为一个酒客对他直白地说出全心全意的那种话（虽然他自己不太会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多么感人），因为他就是没有任何乱七八糟东西的、纯粹光明的人，有人说他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另外，“战友”也是我觉得松佐关系最特别、最好嗑的一点。即使没有告白，松田在佐藤心里也同样会非常深刻。在我的故事线里，回见但相互释然，依然默契地各自走下去，永远有那么一段惊艳的回忆，永远都是好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