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明日
已经凌晨了,要睡觉了。
松田阵平方才憋着一口气,终于开始说正事了。他说:“我不是唯一的奇迹,大概是上天眷顾。班长可以回来了。因为班长的关联只有警视厅的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我,还有你。现在,我们四个都已经是知情者了。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办妥。我今天一定要来你这里,是为了阿景。他是个死局,就和我一样。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都得试试,对吗?这个,要求我们去见他的那位亲人。”
安室透按捺不住惊诧和激动了。稍微缓和下来,他只说:“长野县的刑警,诸伏高明。”
松田阵平把能说的都说了。这惊心动魄又回味无穷的一天该结束了。他俩今晚就挤一挤。松田阵平裹着被子躺下了,安室透却表示他还得工作。
“这么说,你这大忙人特地花费那么多时间来招待我?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安室透笑了,转身一句:“闭嘴!你先睡觉,给我好好休息,不然明早起不来赶不上火车!”
松田阵平睡觉了。
安室透是在床边支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电脑。夜深人静的时候,文件终于处理完了。
3:05
他掐了掐自己来缓解疲劳,然后开始他的每日惯例——点开桌面上未命名的文件。
一手一个要他俩好好相处的阳光大哥老班长笑着顶着天,这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卷毛目空一切地目视前方,而他自己一肚子不高兴却在默默地看着这个讨厌的卷毛。
不再是渐行渐远的回忆。他们回来了。
这些年,有职位,有任务,有地位,有钱财,可是最珍贵的东西都没有了。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眼看自己日渐老去,除了用工作来安慰自己,好像失去了人生的价值。也许,他称得上是国家机器的一份子。可是,人不是机器,人有感情。现在,转眼间他都已经年近三十了。昨天还在暗道衰老,今天就忽然重返青春了。
那些陪伴你走过青葱岁月的人,总是非常非常特殊的存在。
安室透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卷毛舒舒服服翻了个身,睡得正香的样子,留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
好想rua一把。
说干就干。
安室透笑眯眯地支棱在那里,轻轻地说:“我会对景的死犯ptsd,也会想象你和萩原、班长的死亡。你最深刻。我会想象,这样一个鲜活的人,笑着拥抱死亡,一瞬间被炸成了肉泥酱,也许是连灰都不剩了。”
松田阵平睡得迷迷糊糊,还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你损我呢?”
安室透笑出了声。他关掉灯,脱衣服睡觉了。
***
松田阵平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室透早就已经起来忙活了。安室透睡得晚起得早,松田阵平也不知道安室透到底睡了多久,怎么睡的,或者,到底睡没睡。
松田阵平其实闻到了早餐的香味,他还挺馋的,可是他还是想睡觉。睡觉吧。
气冲冲的安室透过来了:“快起来!”
好烦啊。松田阵平有点犯起床气了。
谁知安室透直接掀他被子。
“八点半的车,六点钟就起来干什么?一个小时就够了好吧!”
“你多睡一个半小时有意义吗?还不如早点起来好准备!好好看看怎么沟通,有时间多还能干点别的工作。”
松田阵平揉着后脑勺被迫坐起来,烦躁地抓了一把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鸟窝炸毛,边起来边嘀咕着:“我讨厌打鸡血自律的卷王。”
当他刚穿上拖鞋迈出一步,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他的双脚之间穿过,绊得他一个踉跄。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结果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狗狗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
小狗狗还撒泼地跳到他身上蹭啊蹭,很享受的样子,松田阵平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安室透的笑声传来,他拿着一袋食物走过来:“Haro,来吃早餐了。”
小狗狗恋恋不舍地再蹭了蹭马自达桑,然后跳下去奔向它的主人和美食。
安室透笑着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说:“看来他很喜欢你呢,松田?”
松田阵平品味这个名字:“Haro?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他扫了一眼,看见墙上靠着一把吉他还是什么,他也不懂,但是他记得hiro喜欢玩这个,玩音乐。
他的好朋友只说是收养了一只流浪狗:“看它可怜,孤零零的一个......”
而松田阵平知道降谷零是亲情淡漠的,不然他不会在那个女医生身上找母爱,不会肉眼可见地把诸伏景光抓得那么死。其实,以他这么粗糙的心思都能看得出来,诸伏景光有时候对此有点抗拒,比如降谷零对这位幼驯染过度的小心和保护,可是鉴于是他又刻意隐瞒。不然他该有多受伤。
降谷零好像不太把诸伏景光当成是一个,强大的男人,而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弱者一样,不知道阿景怎么想的,反正在松田阵平本人看来,感动归感动,不爽归不爽。
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又不是什么柔弱男子,谁会喜欢当个被保护者而缺乏主导权呢?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后续怎么发展的,有没有改善。但是,松田阵平在听见降谷零说:“看它可怜,孤零零的一个......”,突然挺心疼这个好朋友。不像他父母健在叔叔阿姨多得很,拳馆里热热闹闹,降谷零没有很亲的亲人,或许他家人情淡漠吧,而他最亲近的阿景也不在了。
早餐又出现了没营养的话题。
安室透:“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几岁?”
松田阵平沉默不语。
安室透骄傲地抱起胳膊:“现在我是最大的了!”
松田:你好,再见。
安室透一把把他拽回来,吃完收拾好好早点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