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土圆肥

“我的宝贝们！大家好呀！”一个肥胖的矮个子男人提着漂亮的水果篮子上来了。他热情得发腻。

“我觉得您大可不必这么装，好好说话不好吗？说得跟咱们这种一次性关系多么亲热似的。您这么热情哪，配上您那张脸，只会让人犯恶心。”那智真吾靠在墙上剪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摇头抖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小那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你们最贴心的合作伙伴呀！瞧，我还不远万里专程给你们买来了水果！谁能有我这么真诚又贴心呢？”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更加热情，脸上的肥肉都挤成坨坨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十分嘹亮又魔性。

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没准骂街八百回了，等利用完了就整死这小子。横沟参悟心想。

“啊！”正在和小孩玩耍的前消防员突然惊叫一声。

大家都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哈，我太激动了，遇见老乡了呀！”

他高大的身躯走近胖男人，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很高兴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兄弟！你也是一角村的！我认得你，你就是土圆肥呀！土圆肥鱼次郎！我没记错吧，想不到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真是太厉害了，啊哈哈哈哈......”

前消防员仰天大笑，矮胖子依然满脸堆笑，无声地推开他肩膀上的手。前消防员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了兄弟？”

矮胖子还是保持着夸张的笑容和热情：“哪里哪里，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才是啊！找机会我也想和小兄弟你小酌一杯，可是你看，我现在还要管这些小可爱们，我要协助他们伟大的演绎事业，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横沟参悟站出来接洽，打断了他俩的口水寒暄。矮胖男人知道了这帮人是警察之后还有点意外，但是他积极配合调查。

说到楼下墙上扭曲的龙，矮胖男人深受其扰的样子：“这是我的房子，虽然我不住在这里，但是我每年呀，都会抽空来打理打理的。可是呀，每次我一来，墙上都会出现这种吓人的龙。我想刮掉呀，或者再刷一层墙来盖住，可是没有用的呀，这些龙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多还越来越吓人，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偏偏我又揪不住这个搞恶作剧的人，他就跟这个龙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是我呀，哎哟喂，每次都被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你说这不是严重扰民吗？应该抓起来的对吧？警官先生，我平时没敢报警，可是今天您都站在这里了，可千万要替我做主呀......”

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横沟参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嘀咕着：“也是......”

“经过我们神奈川县警察的判断，那就是无聊的涂鸦罢了，调皮小孩画的，你这家伙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横沟重悟抱着两条胳膊一脸不屑地说。

“是吧，看见几条涂鸦小龙，就会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一直沉默的松田阵平开口。

横沟重悟扭头瞪了一眼，没想到被这家伙无视了。本来觉得这卷毛小子除了没教养倒也还好，没想到居然口出狂言冷嘲热讽，滚回去吃奶去吧！

“警官先生！有人来了！”下楼去看看情况的剑崎修上楼来了，他身后冒出一顶灰色的帽子，然后出现一个精瘦的老人。时尚的帽子、体面的衣裤，穿戴在这个皮肤黝黑、身材枯干、腿脚麻利的、一看就是老渔民的老人身上，有一种滑稽的违和感。

萩原研二微微侧身，轻声问这是谁，横沟参悟也悄悄地回答：“这个案子想必和那个一角村脱不开干系。我和弟弟小时候经常去一角岩学游泳嘛，认识人，就联系了他们的村长。村长倒也积极，啥也没多说就赶过来了。”

“村长！好久不见！”那个戴帽子的胡子大爷出来和村长握手。横沟参悟却觉得他的表情奇怪，像是装的。

“哎呀！你好！”村长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双手回握。

横沟参悟自诩是个比较粗糙的人，但是他有作为警察而刻意要求自己细致和敏锐的意识。有些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这往往是破案的关键。现在，他直觉不对劲。

村长继续寒暄：“你已经离开村子好些年了，我们可都想你呀！小孩子们嚷嚷着要他们的美术老师......”

“对！渡边老师！”前消防员大叫。他高大的身材配上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有一种巨大的反差萌，就像一只毛绒大熊玩偶。

“渡边老师！真抱歉，我居然这么久都没认出来，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了，您变样了。”

胡子大爷的眼神忽然变得爱怜。他伸手想要摸摸头，似乎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生得如此高大了。消防员见状，深鞠躬，让老师抚摸他的头顶。他看起来挺幸福的样子，好像在回味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在那个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他是长得最憨、读课文读得最响亮的小男孩。他特别喜欢画画的。虽然他画得很烂，但是他总是很主动地问老师，想要得到夸赞。老师总是很慈祥地轻抚他的头发，告诉他哪里画得好、哪里需要再接再厉。那时候，还有个说不上很漂亮，但是特别明媚的女孩儿。她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你长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可是啊，一听你喊我老师，我就知道是你了。”胡子大爷很是慈祥。

“对了，千鹤怎么样了？”消防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不相瞒，我小时候，还想着长大了娶她做媳妇儿呢！”

那一瞬间，胡子大爷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

消防员心想说错了话，吓得后退两步——他好难过，老师居然这么排斥他喜欢他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