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冤家
“就这样抓着扶梯,憋气,下水,不要用力,身体飘起来,吐气出来,对,很好!”
松田阵平对小家伙很满意,抬头招呼一声:“横沟先生!你家小子真的很聪明,悟性很高,一学就会!”
横沟参悟快乐得都要流眼泪了:“我三十多年都没学会游泳,我的宝宝才几岁就学会了,太厉害了,真是爸爸的骄傲......”
尝试来点突破,松田阵平带着小智来到稍微深一点的水域。
松田阵平把小智放下水,告诉他,只要和刚才一样就行了,不用害怕。但是,咱就是说也不知道这话又有什么魔力,小朋友突然开始怕水了,抱着他的腿就不撒手,松田阵平无奈拖着小孩回到浅水区劝了好久,小孩才撒手。
结束之后,松田阵平下水游了个泳。起来的时候,酣畅淋漓。
其实是一种故地重游,不过他没有任何感伤。不明白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过去了就过去了呗,人还不活了不成?
小时候,某一个住老家的暑假,他放肆地夜间游泳,可是身边有个小冤家。
那时候大夏天哪,光听着蝉鸣都要热死。老家水多,大的小的男孩们都往水里跳,晒得像一群泥鳅,只有牙齿和眼白是白的。大叔大爷们也往水里跳,他们就是白花花的大肥肉。
白天的池子太满了,松田阵平不愿和他们去挤。然而这并不代表他能经得住戏水的诱惑。
晚上他就开溜了。那一处的水是常温的
当他神清气爽地从水池里出来时,看见了他的忠实小跟班两手撑着小脑袋,做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爷爷说了,晚上不准玩水。我要去告诉爷爷。”
“关你什么事。”
他不爽地说。
他上了岸,拿脏衣服擦干身上的水,要换裤子的时候找不着了,结果被这小丫头递出来,羞得他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直接张口骂人了。当时他骂完甩手就走,想想又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太过了,回头想和她说点好听一点的话,结果这小女娃娃哇地就哭了,哭得在地上撒泼。
“喂,别哭了!”
“哇哇哇......”
“我叫你别哭了!”
“哇哇哇啊......”
“我给你买棒棒糖,小熊的那种,好吧?”
“真的?”
“真的。”
小肉团子突然就笑了,贼开心。
得逞了吧?刚才是装的吧,这鬼丫头。他勾起一抹笑容。没有坏心眼,单纯觉得挺好玩的。人小鬼大的小丫头。
松田阵平牵着她肉肉的小手去商店,掏出他攒的零花钱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熊棒棒糖。小丫头吃得特别开心,小皮鞋蹬呀蹬,头上扎的两个小揪揪随着步伐一跳一跳。
天黑了,泥坑里有水,反光。松田阵平看她那双小皮鞋崭新锃亮的,就把她背到背上。
“谢谢...哥哥”
小孩本来讲话就不大清楚,还叼着那么大一根糖果,口水都流到他脖子上了。松田阵平嫌弃地说了一声:“不要说话了!口水都滴我身上了!”
小丫头“哦!”了一声,就安静地趴在他背上继续吃糖。乖乖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也没真嫌弃她。
走到草地上,累了,就把她放下来。她蓬蓬乱乱的细软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小脸蛋肉乎乎的,像粉红色的苹果,吃糖的时候鼓起腮帮子更肉墩墩的了。她坐在草地边吃得开心,他突然来了兴致,摘了一朵漂亮的野花插在她耳朵上乱蓬蓬的卷毛里。
真可爱。
虽然都是黑色卷毛,但是比起她的,松田阵平更喜欢自己的头发。因为他妈妈的黑色卷发是乌黑亮丽的,特别显贵气,而二伯父的黑色卷毛是粗糙干枯的,一看就营养不良。
而且这个丫头呀……等她长大一点的时候跟着他出去玩,别人总要说:“这是你弟弟呀?”“这个小男孩还挺可爱的”,他总是无奈地敲敲她,说:“这是小女孩啦……”
所以,后来看到她出落成大姑娘模样了,他还是挺惊喜的。
那天回去,本来两个人都要挨骂的,好在有大哥。松田阵平从小就很佩服大哥的口才和能力,他无论是对长辈、平辈还是晚辈都游刃有余。大哥说话总是很好听,春风化雨。那天大哥成功地让弟弟妹妹免于责骂,一脸大哥式笑容过来揉揉两个小卷毛。小茉莉好享受的样子,松田阵平就算有点排斥也不好躲开,毕竟这是大哥啊。
一晃过了好多好多年,他们都长大了。他都长得比大哥更高大了,可是,大哥的语气,还把他当小孩呢!有时候也挺无奈,这大哥滤镜也没办法破除,在博爱的大哥眼里,不管长到多大都是可爱的弟宝妹宝。
正好是三年前,大哥让他有空回趟老家,说要给他看个东西的,还说他肯定会喜欢。正好是三年前。估计老爸没有和二伯父家说他松田阵平人没了的事。想想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如果大哥联系老爸来找他,那可能,老爸会告诉他的吧。其实松田阵平也很好奇,大哥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什么时候,他能名正言顺的,恢复他的社会身份,才有资格回到他们身边。
松田阵平趴在岸边还没上来,意识到横沟参悟的目光。循着横沟参悟的目光问他:“怎么了?”
横沟参悟挠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帅啊,身材真好,哈哈哈哈......”
“......谢谢。”
有点尴尬。
回到租赁房,把游泳装备给还回去了。他扯下泳帽,上面嵌了好多沙子。幸好戴了泳帽,不然他这头卷毛怎么洗得干净。
回到了神奈川的旅馆,接线那个什么神奇宇宙中转站的人员,放松地聊天,就这么把回想起来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后来,突然电话响了,也差不多要下线了。
接通电话,是老家来电,是小茉莉。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太过于话多,讲起话来喋喋不休,想挂断都挂断不了。
最后,她终于说正事了:“哥哥,有个记者姐姐跑来老家找你了。她说是你的小学同学,叫做千鹤子。”
虽说印象还不错,但是毕竟不了解,而且这么多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她究竟是善意还是出于媒体人的利益考量。
“其实我能认出你来,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千鹤子同学和我提到过,你在警视厅当警察。”这是神谷说的。
“害,全日本叫做千鹤或者千鹤子的女孩子可太多了。”神谷说,“前段时间她来神奈川采访,我还见过她。我跟老朋友聊天也没有什么顾虑的,但她好敏锐,那个样子就是像是活见鬼似的难以置信——当然她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夸张。她就是很小心地、试探性地问,我有点警惕,回答得比较含糊。但是她很聪明,最后直接问是不是你?我当时没说话。她大概是当我默认了,表情好像确认了什么,说了几句就走了。”
当时,松田阵平回忆过,对这位千鹤子同学没有多少印象,就是没怎么接触过。很奇怪她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呢?
作为掌握一切社会动向的记者,这个千鹤子很可能是知道摩天轮爆炸的,也知道在上面死掉的警察是他松田阵平。虽然不愿意用恶意去揣度,但是还是要警惕来者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