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孤注一掷
“你是和他们一路的人。那些想要抓我的人。”
库拉索看着他的侧脸,冷声说。
她看着这个男人无所谓的笑容很不爽,好像在调戏她似的。她恐吓说:“看你这个样子倒像是个文弱书生,当心着点,再这么嚣张下去,可别怪枪不长眼!”
哪来的枪啊,从摩天轮上那个被她一个剪刀腿干趴下的高个子公安身上摸出来的。
像是个文弱书生?
松田阵平笑得更放肆了,他说:“那是,我只不过是个拆炸弹的,不比你这种身手矫健的女侠,我又怎么抓你呢,库拉索小姐?”
库拉索在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下意识地准备动手,却在看见他转过来的正脸时冷汗直冒......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监视我的,一旦发现我有异心就准备杀我灭口是吗?也是,我本来就该死在苦艾酒的枪下了,因为我特殊的大脑记住了不该记住的东西。朗姆把我染成了黑色,成为了唯独为他所用的库拉索......嘶,动作大了,伤口撕裂了......我本来就是个弃子罢了。失去了利用价值,变成了谋反的因素,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没想到,竟然还派出了这样的重量级角色!
他几乎就像朗姆一样神秘莫测,没有几个人见过他。但是见过他的人里,正好包括她,还有琴酒。即便如此,她也仅仅见过他一面。真的只是一面而已。可是他的这张脸好像有魔力,只见过一面,就好像刻进了DNA里,比她记下的数据还要清晰可见。
库拉索咬牙切齿又颤颤巍巍,她拿枪指着他,自己慢慢后退。血液在她的额头凝固,渗出的更加新鲜的血液顺着她的大长腿滑落在地,在这安静的、紧张的环境下,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颤抖着:“是朗姆派你来监视我,来杀我的对吗?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叛徒......”
朗姆?叛徒?都是啥呀?没人告诉过我呀?
松田阵平内心很懵逼。但是其实想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就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好了。
而假装自己全知全能的最好举动就是,气定神闲,坦然自若,嘴角带笑,什么话都别说,双手插兜就这么悠然地走过去。
库拉索的冷汗滑落在地。
“别过来!”
她的嘶吼划破天际。可是四下无人。
“嘘!”
松田阵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应该也不希望有人发现你吧?到处都是公安,警察,就算是路人也很可以觉得可疑而把你推出去。那么,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库拉索小姐?”
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一步一步地逼近她。可是库拉索看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阵恍惚,竟然动弹不得。
为什么?是这个人,是这个说话风格没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库拉索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想着,原本她除了那群孩子就已经了无牵挂。她刚才能豁出去了引开子弹,琴酒他们发现了也一定饶不了她。而她已经身负重伤,没有太多反击的余地了。背叛组织的后果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结果啊,躲过了琴酒,却没有逃过这位大人。她刚才为什么要出来呢?是因为感觉到了来自组织高层的压迫吗?不,她只是想挟持一个人好逃跑而已,毕竟到处都是公安的人在追铺她,还有琴酒一行人有机枪扫射,至少找个肉垫......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个黑色的库拉索。
但是,她刚才的出逃是为了孩子们,而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深深渴望的自由啊!
生活在永远暗无天日黑夜中的人是没法想象光明的。她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从来都只是一个工具,从来都没有被当做一个人来对待过。有用,就把她用到极致,没用了,就毫不留情地抹去,反正可以换新的。就这么简单。
但是,一旦见过了阳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有过欢声笑语......就再也不会想回到黑暗中了。
是吧,雪莉?
不管了,杀出去吧!孤注一掷,为了自由的希望!
放心,雪莉,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如果孩子们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吧。还是让他们留下最美好的,关于“姐姐”的记忆吧。我也永远不会把危险带到你们身边,更不会让危险靠近你们!
库拉索突然目光凌冽,开始发动总攻。
其实松田阵平看她的反应和神情就大概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就算她遍体鳞伤,可她有枪啊,为什么还那么紧张?如果排除害怕开枪会引来什么人的因素,更大的原因是,没法开枪。要么就是枪是坏的,要么就是没有子弹。暴风雨要来了。他也做好准备迎战。
库拉索的打法真不系统,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门路,但是足够快、准、狠,像是野路子出家的格斗大师。库拉索一掌呼过来,松田阵平侧身躲闪,紧接着她低身一个扫腿,速度如此之快,他险些没躲过。他背着工具箱尚未发起进攻,她就已经输出几连击,厉害!女中豪杰!
但是差不多得了,不还手是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怜香惜玉,还真当我是文弱理工男呢?工具箱不必卸下,不要紧的。松田阵平侧闪回身一记直拳,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库拉索躲闪不及,但是两个人都不曾想,库拉索忽然一声尖叫撕心裂肺。松田阵平怕是她使诈,警惕着抱架防守,可是库拉索直接向后一栽,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赶上前去扶住她,近距离看只见她面目狰狞抽搐然后便没了动静。
我那一拳也没打中她呀?不会在使诈吧?
这时候松田阵平才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温度是流动的。他把库拉索平放在地,抽手出来才发现,上面全是血,新鲜的。库拉索的腹部插了一根银色的钢筋,刚才估计是受到他背着的工具箱的猛烈撞击。箱子里全是金属,这一下是够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