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木星爵士乐①
科技大楼顶着几根天线直入云霄，“黑云压城城欲摧”。几只乌鸦占领了黑金色富有质感的路标，用喙告诉你，这里是“Blue Crow”。是它们的领地。蓝鸦。
“好冷啊好冷啊，松田警官你还好吗？”高木涉双臂紧紧抱着松田阵平一条胳膊，他抬头示好，发现松田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很困，似乎会时不时头晕目眩要晕倒的样子。
“还好，可能昨天有点着凉了。应该问题不大。”松田阵平其实有点反感不熟的人和他亲密地肢体接触，但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甩开高木涉，毕竟刚才自由落体运动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压在这个高木涉身上。他感到抱歉赶紧起身拉这个高木起来，高木涉乐呵呵地：“没事，我的抗打击能力很强的，而且能保护松田警官是我的荣幸！”
就震惊了那么一下，就觉得这个高木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后来高木涉想问，松田阵平回避了，把话题转向那股神秘的袭警势力，高木涉自知不要多问，就顺着他的话，交换信息，认认真真和他一起捋清楚了袭警事件的前因后果。松田阵平郑重地把图纸交给高木涉，告诉他话术，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到时候要和他们周旋随机应变，更要保护好他自己。
“我和那位手持平板来自俄罗斯的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我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和他背后的组织。但是这是一种主观臆断，你可以利用这个来打感情牌，来交换信任，但是切忌完全信任他们。毕竟警方要和他们建立信任，对双方而言都是一场赌博。
我预设他们不是无差别攻击的极端恐怖分子，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要激怒他们，不然就算他们是好人你也没命了，还连带那些被绑架的警员。你的任务是和他们周旋，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如果可以，尝试提条件，简单谈判，达成协议。
如果以上都不行，最坏的打算也是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警视厅的部署和行动。还有，假如他们和你开诚布公，并且明确说了不信任警察，你可千万别说出‘你们乖乖自首接受惩罚，这件事交给警察！’这种没有同理心且容易激怒对方的话，知道吗！那也太轴了，他们一怒之下当场就能把你给做掉。
就算没有这个，一旦你身份败露，你们也会非常危险！”
松田阵平在很认真地教他，把自己的考量揉碎了喂到他嘴里，简直苦口婆心。
“是”高木涉掏出小本本来做笔记，低头讪讪地回答。“你们乖乖自首接受惩罚，这件事交给警察！”，这还真像是他会说得出来的话呀！
“松田警官，您还知道什么呢？”
“这种地方叫什么警官，让人防备你吗？”
“那就，松田先生？”
“没有其他情报了，我只知道他们的首领是一个金发女性，名叫爱莲妮卡。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没准我们穿越时空了？1991年解体，依我看，这里倒像是上世纪末的苏俄。不知道怎么到了这种地方，我们也只能碰碰运气了。”松田阵平大步流星往前走，假装自己精神很好的样子。
高木涉心里吐槽怎么会发生穿越时空这么离谱的事情，但是行动上他抖擞精神赶忙跟上。
***
托尼的店门口。高木涉鼓起勇气尝试搭讪面前那位抽着金色烟斗、金色长发弄得像冰激凌的女人——肯定用了好多发胶。
松田叫他去的时候，他还纳闷松田先生长那么帅他自己一撩一个准好吗干嘛要他高木涉上呢？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就不纳闷了。松田先生看起来就不会搭讪。主观上他不愿意那么干，客观上，想想被松田先生一拍肩膀一回头，他黑着一张脸、野兽的眼神、低沉的嗓音：“喂！”哎呀妈呀再帅也容易把人家吓跑呀！
他想了很久该怎么搭讪，想来想去，想一个女性的名字，然后假装自己认错了，这不就搭上话了吗？我真聪明！想一个什么名字好呢？常见的名字，就Julia好了。
“Julia小姐！”高木涉自来熟地搭上前面女士的肩膀。
“真失礼，人家才不是Julia呢！”女士戴着暗红色丝绒手套的手优雅地夹着烟，并没有回头。可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粗哇！
“人家叫茱莉亚丝，叫茱莉亚丝啦！”
高颧骨、黑皮肤、满脸胡茬，欧式细眉、紫色眼影、夸张的大红唇......高木涉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位“女士”还仔细打量他，妩媚地笑了起来，“你还挺对我胃口的，今晚要不要陪陪我呢？”
“女士”向高木涉抛了一个媚眼。
“不，不不不，我有对象的，”高木涉疯狂摆手拒绝。
“那她在哪里呢？我见不到她那就是你在忽悠我哟！小帅哥~”那人突然贴近，高木涉闻到“她”身上浓郁得呛人的香水味，恶心得他作呕，“我今晚有约了！”他情急之下改口，倒退挽住打着哈欠的松田阵平，困死了的松田阵平一脸懵逼但是没有拆他的台。
“女士”眼睛都看直了，烟斗悬停在半空中。
“好冷，今天做不成生意了啊......”两个人抱怨着走了过来。
又来了两个男妖精，怎么没完没了了？我们只是问个路而已！高木涉在心里吐槽。
“哎哟，有客人？”来人惊喜。
“才不是，这家伙怎么看都是直的吧。”金色冰激凌头这么回答。“我们走吧。”
“喂！等等！你们刚才说的Gren是谁？他在哪里？”眼看唯一的线索就要中断了，高木涉害怕极了。
“你们两个今晚过来陪陪我们，我就告诉你。”金色冰激凌眼神似火。
高木涉紧紧闭住嘴巴，松田阵平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吊儿郎当地看着金色冰激凌，一副有胆你就来试试的样子。高木涉觉得，如果说金色冰激凌刚才是眼神似火，那现在就是热烈的熊熊大火想要扑过来。
没想到金色冰激凌大发慈悲：“他是蓝鸦的萨克斯手。”还伸手夸张地做了一个飞吻，大棉袍下未免也太过清凉。金色冰激凌大概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消息到手了，我们走吧。”松田阵平喊高木涉。
“呕——”高木涉吐了个痛快，惊魂甫定地擦擦干净，“好的，我们走吧，松田警官......不对，松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