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温朝复：我感到寒意袭来（3）
“你把他关在‘电磁枪’里太久了，使他元气大伤，制造躯体的金属材料性能被损失了好大程度。”梁穆把枪给我送来，“还好他现在恢复成人形了，之后再想变估计没那么容易。”
“你们怎样处理他的？”我问梁穆。
“改造他呗。将他的程序指令、性格设定全都换一遍，训练了好多次，才让他转换成非邪恶习性的仿生人，之后我们才敢让他产生自主意识。现在放他回去了，他不是很愿意帮我们做这个‘卧底’，他想过自由的生活，远离申宗渊的控制。在我们反复给他做了思想工作，让他在脑中形成正义的概念后，他才明白申宗渊会给人类和他的同伴带来巨大的危险，重新潜入申宗渊身边。保险起见，我们协商在他的大脑里安插了一条自爆程序，如果他再次变得邪恶，系统会立即检测到然后自爆。”梁穆回答道。
“那他的任务挺难的，那边的仿生罪犯都需要先改造再进行意识连通，同时他表面上还要执行申宗渊的任务，得尽快让自己的队友‘归化’，提早减少民众的损失。”我说道。
“所以我让他先从未录入程序的空白仿生人开始，尽可能快速增加力量。”梁穆补充道。
“上一次行动后你说申宗渊已经有所注意，现在出行任务肯定更加困难。”我看着“电磁枪”，“可能用它都抓不到第二个仿生人了。”
“是啊，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也让人提心吊胆。”梁穆叹了口气。
“申翡泱调查的怎么样了？”我问梁穆。
“她排除了巨力集团大楼。因为巨力集团每一层都是敞亮的办公室，整个大楼的墙壁都呈玻璃体，不可能有藏匿仿生人的地方；地下实验室她每一层都检查了，还对照着原始建筑图纸，并没有隐藏地下室，而且自巨力集团买断这座大楼后，从来没有进行翻修过。”梁穆解释道，“我得回去了，你一定要把保证自身安全放在首位。”他回头看着我，万分叮嘱道。
紧接着，项嵘发来消息。我下楼上了他的车。
“怎样？”他习惯性地环视着周围。
我把梁穆告诉我的信息转送给了他。
“申宗渊已经控制仿生罪犯找到赌场负责人调出监控录像了，虽然那上面没有拍到我们的正脸，我们当时也对自己的身材做了伪装，但最近还是要保证自身安全第一。申宗渊到现在没有对那场案件作出任何后续行动，可能他只是当做一个正常的警方抓获d品交易现场，或那个改造的仿生人在回去后及时阻拦了调查监控的仿生罪犯。我们现在暂时处于未暴露状态。”项嵘说道。
“之后的任务呢？”我问道。
“近期你不要参与了，先拉开点距离避嫌，我最近也没有私下单独出行任务，只是搜集线索上报给局里，跟同事出了几次下达任务。”项嵘回答道。
“那我先下去了？”我向他确定。
“嗯，有事我再联系你。”项嵘说。
虽然项嵘这样说，但这几天里我总感到有人在跟踪监视我，此时也是。我故意在下车后绕着街道走，瞟着玻璃橱窗上映出的身影，“又好像没有同样的人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我回到家中，在窗边竖起广角摄像机，全天候监控外面的情况。
我仔细检查了近一周的监控视频，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异常细节。我以为会侥幸逃脱等待风头过去时，一个陌生人带来糟糕的消息。
“您好，是温朝复先生吧？”一个相貌普通身材中等的陌生男人突然在我刚出插花店时拦住了我的去路。
自参与进申宗渊的调查行动中，每次我从花店进出时，都会乔装成不同的外形，同时避免把正脸露出。此人能一下如此笃定地来找我，想必已经观察我很久了。我打消了否认的想法，不做声地看着他。
“我这次来是和您商谈一项事务的。”他面带平静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是这段时间里一直跟踪我的那个人吗？”我清楚他是有备而来，所以自己也不用再和他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地切入话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试探出申宗渊对我们的情况掌握到何种程度。
“我不需要跟踪，那是低级行为。”他的目光看似平和舒缓，实则能捕捉到我脸上哪怕一丝细纹的变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申总的助手，你帮警方破获了几起d品交易案和聚众赌博案，阻拦了极少数的人口失踪案。申总对你这个人非常欣赏。”
他的话没有任何破绽，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人听来，会认为申总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优秀资本家。
他接着说：“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转达申总对你的邀请。他想收购你创立的ELLC，并向你提供一个巨力集团的重要董事位，你只要负责管理ELLC，不用多做其他任何事，申总会给你提供足够的资源让你尽可能地发展ELLC，ELLC的营业额还是归你。除此之外，每年你还能得到丰厚分红。”
“申总的邀约的确很诱人。”我回答道。
“申总很欣赏温先生的能力和正义。如此智勇双全的人才，申总一直倍加珍惜。”他脸上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感谢申总的欣赏。但我还是习惯当个随心所欲的人。”我拒绝了他的邀请。
“温先生不用如此着急地回复我们，可以咨询一下梁董、申小姐、陆夫人等朋友再作答复。申总会耐心地等待您的加入。”他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后，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看来申宗渊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犯罪帝国’被我们发现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把这件事先和安道韫说了。
“要不你先答应他，暂时以保证自己安全为主？”安道韫提议道。
“不行，我一旦进入了他的掌控，只能永远是个傀儡，我们只能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仿生卧底’能及时改变所有‘仿生罪犯’上，他如果失败暴露，我们一个也别想存活，连帮申翡泱和祁旻衡逃脱的保底计划也完成不了。”我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现在至少我还处在一个相对自由的位置，申宗渊为了完全摆脱自己的嫌疑和避免我们发现他的罪行，不能贸然直接阻止我行动，只能通过远程操控仿生人的方式接近我，这间接的距离，给了我能够隐藏部分事实的机会。”
“可如果你一直干预他的犯罪计划，他迟早会对你动手的。”安道韫充满担忧地看着我。
“在他解决我这个障碍之前，事态应该会出现决定性的结果：要么‘仿生卧底’成功，借助仿生力量就能干倒申宗渊；要么卧底失败，我们放弃拯救这个城市。”我安抚着安道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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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毓宁和申宗渊的婚礼如期而至，堪称这三十年以来最盛大的婚礼，整个市区的交通出行在这天接近瘫痪，警力全部出动来维持道路的混乱秩序和保证婚礼现场的安全进行，甚至在会场顶上不断盘旋着直升机，时刻防止异常情况的出现。巨大的宴会厅里容纳了无数名流，会场外的各路记者密密麻麻地拼命想往门口挤，企图拍到室内一丁点动静。
每位来宾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婚夫妇”的美好祝福，包括陆毓宁的父母，也不得不装作热泪盈眶的模样。“他们肯定都难过死了，正好借着激动的表现哭出泪水。”申翡泱不忍看到陆毓宁家人被迫假装的幸福，小声和我们吐槽道。
“这种盛况我们估计过不多久还得再经历一次。”申翡泱做了一个痛苦的鬼脸，“但愿......”
我们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她未说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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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举办后没过多久，陆毓宁的预产期就要到了，申翡泱以生怕“仿生佣人”照看不周的借口回到了申宗渊的别墅里。原本因担心陆毓宁身体不适想花更多时间在家的申宗渊，这下更能全身心地扑在公司上了。
“申翡泱怀疑申宗渊的‘秘密基地’就在他别墅下。”安道韫对我说，“申宗渊只会出入别墅和公司两个地方，他的性格一定是要把如此重要的工作地点安排在自己身边利于掌控。”
“但申宗渊的别墅戒备森严，以申翡泱的能力设定值域是无法潜入‘秘密基地’而不被申宗渊察觉，她的更改权限只有申宗渊一人允许。想避开申宗渊的耳目，只有祁旻衡和‘仿生卧底’可以做到。”我回答道，“但申宗渊一定不会让‘仿生卧底’与申翡泱有接触的机会。”
“所以，祁旻衡决定自己进入申宗渊的别墅。”安道韫解释道，“申宗渊安排在家里照顾陆毓宁的‘仿生佣人’很多，这些于他来说都是‘无用之物’，他把管理权限交给了申翡泱，祁旻衡决定把其中一个‘仿生佣人’的控制核心换成自己。”
“那会不会太冒险了点。”我有些担心祁旻衡的安全。
“但祁旻衡心意已决，她说不能一直躲在我们身后，至少她是申宗渊完全不了解的人。”安道韫说。
陆毓宁的生产分散了申宗渊大部分注意力，帮祁旻衡争取到一个深入敌腹的绝佳时机。在“仿生卧底”的帮助下，祁旻衡直接在申宗渊制造“仿生罪犯”的仪器中增加了隐藏程序，之后生产的每个新仿生人，在距祁旻衡五十米内，都能受到她的无线管控。
申宗渊老来得女的喜讯立刻登上各大新闻媒体，陆毓宁勉强忍受着申宗渊这段时间的“悉心关怀”。很快，申宗渊再次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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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认为曙光快要出现时，陆毓宁在一天雨夜慌张地向我求助。
“我不能让孩子待在申宗渊身边了。”陆毓宁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们知道他的‘犯罪帝国’吗？”
我心里一惊，陆毓宁看到我沉默的表情，确认我对这个情况了然于心。
“他是一个如此罪恶滔天之人，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他的魔爪下成长。他已经察觉到那些‘仿生罪犯’的行为异常，公安部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他近期因应对公安的调查而焦头烂额，对我和孩子的注意大大减弱。我请求你帮我一个忙，”陆毓宁的表情真挚又哀怨，“你帮我的孩子远离申宗渊吧。”
“你确定吗？”我试图让陆毓宁冷静下来。
“我已经被困在恶魔的漩涡中了，不能让她也在这里。”陆毓宁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她不能是申宗渊的女儿。”
“我会和他们商量这件事。尽快给你一个解决办法。”我紧皱眉头，望着陆毓宁匆忙离去的背影。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安道韫。她的反应与我预想得有些不一样，似乎已经有办法但又反复出现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我直接问她。
“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在我的追问下，她决定说出，“一开始我愿意回到这个城市帮祁旻衡接近你们是因为她帮我成功启动了‘晷罅球’。”她向我解释了关于“晷罅球”的整个来龙去脉。
“利用‘晷罅球’将她的孩子送回平行时空的过去是最好的办法。”安道韫看着我说出这一下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紧蹙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征求陆毓宁的意见，“‘晷罅球’现在在哪？”我问安道韫。
“在祁旻衡的工厂里。”安道韫回答了我。
“是有一个绝佳的办法，而且我们可以造出一个和你的孩子同样的仿生婴儿，申宗渊不会发觉。”我停顿了一下，“但，你永远无法再次见到你的女儿。”
陆毓宁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泪珠从她的眼睛里喷涌而出，她大口深呼吸，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这的确让人难以接受......”我准备让陆毓宁放弃这项计划。
“我接受。”陆毓宁回过神来。平静地望着我，“只要能保证我的女儿安稳自由地生活。”
我有些惊讶，坚定地看着陆毓宁，“我保证。”
“你不想知道你的孩子去了哪里吗？”我望着陆毓宁将要离去背影。
“我知道的越少，在申宗渊面前表现得就越自然。”她转过头回答了我一句后，匆忙离开。
我把陆毓宁的孩子交给祁旻衡，让她尽快造出与之相同的仿生婴儿，“还有，按照陆毓宁的外貌与性格，制作出一个适龄的青年女仿生人，把她和孩子一起送回过去。”我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