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命运闭环:我能参与你的梦乡吗

共 75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七章 申翡泱:我被重新唤醒(1)

第四十七章 申翡泱:我被重新唤醒(1)

我叫申翡泱。我的父亲是在科技商圈叱咤风云的申宗渊。我知道有无数人想获得我的人生配置。

我躺在弹性极佳的真皮沙发椅上,20寸高清屏幕在我面前无声地播放着经典爱情电影。我向窗外看去,随着飞机高度的上升,只见重叠的山脉和广袤的丘陵交替出现,山腰间繁茂的森林如点点翡翠镶嵌在蓝天这块丝滑的绸缎上。山顶冰雪皑皑,壮观震撼。与之相比,舒缓的平原夹带潺潺河流在阳光普照下显得沉静安详。机翼掠过层层云朵,大片雪白的棉花拥在我眼前变幻着模样,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触摸它们松软的体质,才发觉我和它们之间隔着厚厚的玻璃,是一道无法突破的隔阂。太阳光芒如半透明金纱从云雾中一泻千里,为大片洁白的云朵,镶嵌着一层玫瑰色的裙边。点点光辉落在金属机身上,反射成一束束银色光芒,直接刺向我的眼帘。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耀眼的机翼,望着它划过一朵朵云彩出神。机体因为气流颠簸了一下,将我眼眶中因为长时间未眨眼而摇摇欲坠的泪珠抖落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抚面,抹去脸颊上的水迹。

空乘人员此时敲了敲我包间的门,同时传来一声温柔的女音,“您好,我来向您提供旅程必需品。”我按下开关,门在我侧边徐徐打开,空姐向我展示了为贵宾舱的乘客定制的绵软睡衣与拖鞋,“需要现在为您提供热毛巾和饮料吗?”我点了点头,空姐将我面前的杯子满上,在旁边放置了热毛巾。“您的左手边是自动升降的迷你吧台,里面有各种饮品和名酒。您现在需要就餐吗?”空姐面带微笑问我。

“暂时不需要,谢谢。”虽然我的上一次进食还是十小时前的那顿早饭,但我完全感受不到饥饿。此刻我只想把自己关在包间里发愣。

“好的女士,那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在桌面平板上选出您需要的服务提交,我们会立即出现。”空姐轻轻地关上门,整个包房又变为安静的密闭空间。

*******

两个月前,我在米兰理工大学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服装设计与奢侈品设计管理双学位,毕业典礼当天,我独自一人身着改良汉服坐在座位昂首看着校长在台上致辞,余光扫过周围的毕业生,他们与前来分享自己喜悦和荣誉的父母亲热地谈论自己的学业,还会转身和周围的家庭相互交流。我尽量避免让这些温馨的场景进入我的视线,始终把自己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正在发言的校长。这时,我的手机发出震动,是父亲打来的视频电话。我盯着父亲的头像,不由自主地紧握住手机。震动在持续了六十秒后戛然而止,我松了口气,在对话框中简短地输入几个字:“我要上台致辞了。”便立即锁屏,把手机放入包里,不在理会手机发出的动静。

校长的发言结束了,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着全场惊羡的目光走向主席台作为优秀毕业生致辞。我望着下面以家庭为单位的观众,他们微笑地注视着我,纷纷拿起手机录下我此时光芒万丈的一幕。可是再得意的成就也弥补不了无人与我分享这一刻骄傲的失落,我的内心始终感到缺失了一块。

我熟练地背诵着私下已经排演过多次的演讲稿,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充满激情。致辞结束时,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我向台下观众深鞠一躬,和校长握手拥抱后,平视前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翻出手机,这时才看到父亲在我发去消息后立刻回复:“好的,让同学录下视频。”

“如果他此时也坐在台下,是否会收起一贯犀利敏锐的严肃眼神,换上为我骄傲的温和表情呢?”我注视着不远处一位同学的父亲正帮她整理衣领的褶皱。

之前父亲打来电话再次提出想让我回国的事,一听到这个建议,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为什么总是让我回去?反正我过得怎么样也与你无关。我从十二岁就远渡英国,十年间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照顾自己过得挺好,身体健康心情愉悦,没有你和我天天吵架我反而精神都焕发了许多!”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无话,我能清楚地听见他反复欲言又止的叹气声。但我的大脑完全被逞口舌之快的酣畅淋漓感所填满,无暇顾及父亲的感受,内心只有被压抑了多年的怨恨心情终于得到发泄的快感。

“我不在你身边你应该会过得更好,没有所谓“叛逆”的女儿给你的完美有序的生活横生枝节,你能够一心扑在伟大的事业上,好好享受万人之上的顶端优越感。所以我认为你根本不是担心我在千里之外的状况,你只不过是把在事业上的完全掌控欲扩大到生活上了,我可能是你生命里的唯一不在可控范围内的变数,你的极度强迫心理不允许我游离在你视线之外。”我的大脑异常冷静,口齿清晰地快速说着,根本不给父亲插话的机会。

“你不能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吗?这样你又不用分出精力来操心我的生活,因而影响你的事业安排,还让你的‘掌控世界’变得更完美,不会有我这样一个变量随时横跳......”我的话音未落,父亲终于怒斥了一句:“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父亲突然的情绪失态让我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由于我说中了他的心态而气急败坏,还是因为我的无端猜忌真的伤了他的心。我愣愣地看着通话记录,回想着自己方才的所言所行,竟然对父亲生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毕竟怎样他都是我的父亲,他的对事业的投入对权力的热爱不代表他对自己的孩子就没有亲情......”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冷漠地回应着他笨拙的关心,多次果断拒绝他主动发起的帮助。我犹豫着要不要回拨给他,但一想到他把我抛下给不熟悉的家政照顾,还总是严厉地对待我儿时犯下的小错误,我索性放下了手机,“算了,先不想这些负面情绪了,等他下次打过来再说。”

“泱泱,你家人什么时候来,我们准备为国内赶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家长办一个迎接局。”一个中国学生联谊会的代表发来消息。

“你先统计别人吧,我确定后晚些时候跟你说。”我回复道。

“好的,最迟后天统计完毕喔。”

我点开了父亲的号码,思忖着是否要主动邀请他来见到我优秀的一面。

“刚才学生会的代表问我你什么时候到学校。”我吸了吸鼻子,小声嚅嗫着以掩饰上次和父亲那通不愉快的交流带来的尴尬。我直接用肯定的语气替换了原本想说的“你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想着这样他就能明白我的暗示邀请,更不好意思以事务繁忙来拒绝我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他应该在查看行程安排吧。”我屏住呼吸,内心期望他给予我一个空闲时段的答复。

“泱泱,我后天要出差去美国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融资投决会,得要一周的时间,可能......无法在你毕业典礼那天赶到现场。”他缓慢地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向我解释。“我会让总助代替我去参加......”听得出来,他想尽力弥补上他在我这位置的空缺。

果然,他的回答如我预料一般失望。“不用了,人家也很忙,你对下属那么严格,在你身边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了。别让他再为我们之间这种不重要的事奔波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用冷漠的语气讽刺着他长久以来的繁忙与难以相处的性格。

没等他再次解释,我挂断了电话,直接给联谊会代表发出“不用统计我的信息了,我父亲没有时间参加”这句话。

几分钟后,父亲的总助发来了消息:“申总和我说明了情况,并预定了包机,我会在你的毕业典礼当天准时赶到,典礼结束后原谅我不能多作停留,要尽快赶往投决会举办地。”

“你忙自己的工作就好,有时间多陪伴家人,我会让申总取消你这趟不必要的行程。”我回复了他。

我无奈地再次向父亲发去了信息:“请你不要再将其他人拉进我们的纷争中了,我并不需要谁的陪伴才能参加毕业典礼。如果你无法前来,别人的替代毫无意义。”

许久,手机才传来震动,是父亲的回复:“刚刚在开会。”并附上一个“抱歉”的表情。

校长在台上读出我的名字时,才把我神游的思绪拽回毕业典礼现场。我昂首阔步地走上前,向校长和院长深鞠一躬后握手拥抱,领走属于我的毕业证书。

当晚,我躺在豪华公寓的榻榻米上,望着窗外谧蓝色天幕上的星星点点,和悬挂在尖塔顶端的皎柔弦月。我逃了已司空见惯的吵闹舞会,虽然早已准备好的夺目礼裙正明晃晃地挂在面前的衣柜里。

“泱泱,你没有参加毕业舞会吗?”我接了父亲的电话。他察觉到我处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迅速判断我不在舞会现场。

“没有。太闹腾了,不想去。”我无聊地扒拉着衣架。

父亲再次无言。此刻我的心情也变得舒缓,能够和父亲正常对话。

“你......最近生活怎么样?钱够不够花?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买到了吗?”父亲的关心接二连三地抛来。

“我......”我刚想打断他的废话问句,他听到我要开口后,停下说话,静静地等我回答。

“......在那边买不到的话直接和我的日常助理说,第一时间就能订到。”他见我许久没有答复,接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强忍着发出哽咽声,用平常的语气回答:“肯定够花。我朋友来了我先挂了。”

我心里本来坚定要留在欧洲的决定被动摇了几分。

次日,我还在床上赖着不愿起身时,手机顶端跳出了父亲消息的弹窗,此时国内时间是凌晨三点。

“泱泱,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醒。我刚处理完工作事务,准备休息。一想到你说这么多年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照顾自己过得很好’,我就无法入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你发送这样一条消息。”

“其实听到你说那样的话时真的很难过,因为我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助你。你刚到英国第二天,就在市中心租到了便宜又合适的公寓,而且房东夫妇人也很好,连水电物业费全包,那是因为我让人一直跟着你到英国,见你对这套房子很满意,直接买了下来,就连当时主动联系你的中介,也是我找人假扮的。”

“之后你想去高奢店里做设计实习生,原本他们是不要没有任何经验的学生,但我同意让他们品牌做公司新上线产品的赞助商,换来让你入职的机会。”

“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那家著名的模特公司,但他家对简历筛选卡得很严格,你之前没有从事过模特工作,简历是一片空白,他们本应不会接受,于是我签了他们公司旗下几个当红模特的代言协议,他们立即通过了你的简历。”

“后来你想打造自己的时尚品牌,对自己的设计事业信心满满,根本不知道白手创业的艰辛。你在线上注册了一个品牌网店,刚开业一周里无人问津,你顿时因挫败而变得沮丧失落,我立刻通过自动生成系统下了大量订单,并在热门APP首页投放广告打造‘南欧独立设计师格调品牌’的名头,引起年轻人的注意,才消除了你要关闭网店的想法;网售情况越来越好,你在线下成立一个实体门店,让你觉得幸运的是,炙手可热的旺铺拥有者欣赏你的设计品牌,主动联系你同意以正常租金租给你,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在你寻找合适商铺的时候,已经出手以高倍价格买下了那个热门商铺。”

“我现在才和你说出这些事,是怕你之前知道会生气从而放弃尝试去做自己喜爱的事,更不是想打感情牌促使你回国,我相信你现在长大了,有能力在那里立足。我只是想让你适当解除对我的误会。”

“你不要因为了解真相而完全否定自己的能力。那套公寓经过你精准找到条件合适的租户迅速以高价租了出去;你在高奢店靠着自己优秀的设计天赋短时间内成为‘新锐设计师’;你通过出众的外表和强大的镜头表现力签下了要求苛刻的品牌代言;越来越多的顾客在发现你的自主品牌后被设计和质感所吸引,最后因为学业繁重无奈关闭了实体店面。”

“这些都是你靠自身优秀得来的成就。我只是帮你在开始阶段少走了很多弯路。可能你现在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我只是希望能每日见到唯一的女儿,看着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父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多话,从记事起,他总是以一副不近人情专横独断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不行!”“没有!”“安静!”是我从他口中最常听到的词语。一直以来我认为完全独立强大的自己,在父亲的视角里还是过去那个拽着他的衣角大哭的小女孩。

我翻开通讯录里父亲的号码想打过去,随即又想到也许他刚才入睡,便准备过几个小时再和父亲联系。

我立即预定了飞往国内的航班。

“泱泱,你真的要回国吗?”朋友一脸不相信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机票都买好啦!公寓已经挂上出售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试探地问道:“可你不是最不愿意回国的嘛?你的天赋真的适合留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会在名校直升和高奢品牌offer之间选择,是国内有了更好的邀约吗?”

“反正我是想不到国内有什么条件比这两者更好。”另一个朋友补充道。

“没有啦。说实话,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回去要做什么,国内的形势我也不了解,可能要躺平适应一段时间周围环境。或许会让我父亲给我提供一些建议或帮助。”我吃了一口芝士牛肉片。

“感觉你这几天好像变了。”朋友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看着我的眼睛。

“也许人有时学会适当妥协会是一种更轻松的捷径呢。”我面对她们疑惑的目光,放下了一贯斗志昂扬的自负,“我的能力可能并没有自己之前认为的或你们看到的那样优越。”

她们不再做声,即使依然满心疑问。

“我准备在公寓卖掉前在家里举办一次小型聚会,就算作我回国前的告别吧。”我努力转移话题。

“暂时告别。”朋友纠正了我的用词,“说的好像交通多么不方便再也见不着了似的。”

“说不定你回去过不到一个月又吵着要回来呢。”她们和我开着玩笑,尽量忘记即将分开的不舍。

朋友们得知我即将要离开欧洲,纷纷在聚会那天空出时间如期而至。她们在门口与我紧紧拥抱后进屋开始享受狂欢。正当我沉浸在音乐与酒精带来的迷醉感时,电视上播送的一条新闻突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巨力集团……泱泱,那好像是你父亲……”有个朋友赶紧关上了音乐,拉住我指着新闻。

我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快速阅读着新闻字幕,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和花白的头发清晰地展露电视上。在所有人此时屏声凝气地注视着我。

“是我父亲投资的一个重要项目所在公司发生了巨大爆炸事故。”我向朋友们解释道。她们见我情绪正常,便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我打开音响,屋内的气氛重新高涨了起来。见他们不注意,我躲在楼上卧室拨打父亲的号码。

“快接快接。”我紧握住手机,在心里暗暗祈祷着父亲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因为我了解,父亲对于如此重要的项目总是万分上心,时不时会亲自到实验室里查看进度,以防在他掌控之外发生什么差错。

等待音结束也无人接听。

我转而拨打了父亲总助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泱泱!下来拍照!”朋友在楼下喊我。

我一边回应着他们,一边希望等待音之后能出现父亲的声音。

“泱泱,有什么事吗?”终于,接通了父亲的电话。

“我刚刚在新闻上看到你的照片,说科技公司的实验室发生巨大爆炸,我以为你在……”我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的,我不在那栋大楼里,刚才在处理关于爆炸案的紧急事务,没接到你的电话。”父亲用充满疲惫的声音轻轻安慰着我。

楼下传来阵阵高呼。

“你和朋友在一起吗?”父亲听到了这边的喧闹。

“嗯,我请她们来家里聚会。”我的情绪逐渐稳定。

“去和她们玩吧,不要担心我。”父亲那边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泱泱,我先挂了,爆炸情况比较复杂。”

我平复了焦急的心情,对着镜子检查面部状态,下楼与朋友们合影。

因为爆炸事故的突然发生,父亲在原本已经繁忙的日程里又塞进去很多临时事务。我态度坚硬地拒绝了父亲的包机建议,勉强妥协把航班改签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