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梁穆：原来只是镜花水月（1）
温朝复开着车把我的物品运到了甜品店门口。
“我给你叫了搬家公司，五分钟之内到。”他帮我把东西挪了下来。
我们并排站在院子旁，沉默地等待着搬家车辆的到来。
我清楚他尽量避免让申氏父女知道他的存在，毕竟凭着申宗渊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把他彻底调查一遍。
“如果我和她结婚的话。你会正大光明地出现吗？”我想打破这感觉漫长实际短暂的尴尬局面，没想到他还没听我说完就突然笑了。
“你先能和她走到那一步再说吧，如果真到那时候，也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他一脸对我和申翡泱的关系不看好的表情。
我刚想反驳，搬家车辆从十字路口拐了过来。
“好了，我走了，如果有紧急情况一定立马通知我。”他坐在驾驶位上，虽然戴着墨镜，我仍能感受到他眼睛里真挚但警惕的锐利目光。
但此时，即将与申翡泱共度二人世界的幸福憧憬完全霸占了我的大脑，我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温朝复，眼睛却不自觉地望着搬家车辆驶来的方向。
“你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啊？”申翡泱打开门，看到是我和搬家人员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责怪我不告诉她今天搬来。
“叫搬家公司也方便嘛，他们还能送上下楼，不然你现在就得和我一起搬这些重物了。”我空出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发表示抚慰。
她放下行李，抬头认真地看着我说：“如果连这点劳作都不能帮助的话，你还能对我抱有以后共度半世纪的准备吗？”
她的话让我本来喜悦平静的内心颤抖了一下，接着变为无以言表的激动。我上前一步把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那颗纯净坚毅的心，此刻我已认定，她就是即将与我相伴一生的人。我非常想让温朝复亲眼见到此情此景。
“我爸爸想让我们参加明日的高尔夫球会。”她端着咖啡，围绕着厨房里忙碌的我。“我可以帮你吗？”她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新鲜蔬菜。
“没事，你坐在餐桌旁等着上菜就行了。”我把石斑鱼和葱姜豉油放进蒸锅中。
她把头伸到我耳边，盯着我的侧脸说：“我刚刚才说过......”
“啊，我忘了你是一个勤快的公主。”我转头看向她，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那你就洗两个苹果吧，表面会有农药，得好好洗洗。”
“好的！”她放下咖啡杯，轻快地拿出苹果。她把苹果洗干净后切成小块，塞进我嘴里。
“你把牛肉芥兰和豆腐抱蛋端过去。”我指了指她身后盛满菜的餐盘。
她放下手中的苹果，走向餐厅。
我做好了菜，盛了两碗杂粮饭递给申翡泱，自己把清蒸石斑鱼和海带豆苗汤端上了餐桌。
“你父亲怎么突然要我们和他一起去打高尔夫？”我尝了一口汤，豆苗清甜，海带鲜脆。
“重点是你，我只是个陪衬的，还有其他合作商，好像他们要成立一个项目需要你加入。”她加了一大块鱼肉，“你蒸的鱼不油，我吃过的蒸鱼几乎表面上都挂了让我觉得糊嘴的油。芥兰也好吃，中和了牛肉的鲜美浑厚。”
我的脑中此时不断地回想着申翡泱说的“项目”，“必须让我加入的......应该就是他们这段时间利用仿生人秘密研究的事情吧。”我顿时感觉不到饭菜的任何口感味道，只是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米饭。
“你怎么不吃菜？”申翡泱突然往我碗里舀了一勺鸡蛋豆腐，我才意识到申翡泱一直在和我说话，但我都没有回应她。
我看到她的碗已经空了，便端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今天的汤不咸不淡。”
她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是不是在想明天的高尔夫球会？”
“嗯，你父亲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是什么项目，明天就直接让我与其他合作商见面，我有点紧张，毕竟你上次交给我的高尔夫皮毛，过了这么多天我也忘了。”我说的倒也是实话，除了隐瞒我想了解仿生人最新情况的迫切想法。
“所以才让我跟你一起去啊。”申翡泱拿起我的碗，去厨房又堆了满满一碗米饭给我，“而且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主要是想把你这位年轻有为的科技天才介绍给其他商业头目认识，让他们知道我们手中有你这张王牌，同意合作得更快。”申翡泱朝我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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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穿这么正式。”申翡泱否定了我的穿着，拿出一件宽松高领米白色羊毛衫和黑色深领卫衣，外套和裤子是墨蓝色轻羽绒防风套装。“他们选择高尔夫球场和室外餐厅，就是想让气氛不是那么正式，你当一次私人聚会就行了。”
“以后这样的场合是不是会很多？”我试探地问着正帮我整理帽子的申翡泱。
“如果你会和我一起走下去的话，就要做好适应这种聚集了许多精英大佬的私人聚会。”她直起身，把我外套的拉链拉上，“不过有我这个惊艳全场的同伴给你形象参考和运动指导，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你在客厅等着，我要好好打扮一下了。”她走向衣帽间。
“要我帮你挑选衣服吗？”我起身准备跟着她进入衣帽间。
“不需要！你只会影响我收拾的速度！”她把我推向了客厅沙发。
她利用白色衬衫和蓝色绞花毛衣叠穿，下面是一条浅杏色休闲裤，套了一件长款卡其色派克羽绒服。她把长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活力四射，与今日晴朗的天气十分匹配。
“你就穿了一套衣服，扎了个头发，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些好奇。
她白了我一眼，“我专门化了一个多小时与平时不一样的妆你竟然说我只穿了衣服。”
我仔细看着她的脸，的确和刚才有些不同，更加清透的皮肤质感，脸颊和眼周略带微微杏调，更显气色和神采，根根分明的睫毛卷翘成一个不过分的弧度，鼻尖处随着光线的变化闪着灵动的光泽，特别是嘴唇颜色，与之前明艳浓重的色调都不同，是一种柔润的红茶色。
“啊，我看出来了，今天的妆容很适合室外的运动场合。”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才是最高明的变美技巧，让别人看不出我费劲打扮，但我又着实变美了。”
“我认为吧，也不能说哪种更高明，各有各的美，今天的聚会很适应这种类型的装扮，但如果是晚宴舞会之类的场合，还是你平时的那种风格更恰当。”我拿起她的包，拉着她的手走出家门。
“你还是有审美的嘛。”她带上墨镜，转头笑我。
“应该说我的审美是最好的，不然为什么见你的第一眼就完全被你吸引。”我拉过她的安全带扣上。
“那还不是因为我的美貌是人类公认的顶级水平。”她抬起头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们刚进高尔夫球场，就看到申总和其他几个人在挥舞着球杆。
“爸爸！”申总闻声向这边望来，申翡泱朝他挥动手臂，并小跑向前，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申总伸出双臂，迎接女儿的到来。“这是本人的犬女，也算是长成人了。”申总谦虚地和别人介绍着申翡泱。
“申总别谦虚了，我毫不夸张地说，您的女儿完全就是美丽与智慧共存的化身，真是我见过最惊艳的女子。”一位成熟优雅的中年女性忍不住夸赞道，旁边的人也十分同意她的说法。
“这位就是申总常常提起的年轻才俊吧。”另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容光焕发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我。
申总把我拉向前，我赶忙轮番和他们握手问好。“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梁穆，年纪轻轻大有才干，性格沉稳低调，有他在公司，我的心都少操一半。”
“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看着跟我家还在读大学的孩子差不多大。”这位中年男子用十分惊赞的目光微笑地看着我，“你的想法和设计为公司和投资人们带来了巨大成就，我们一直想见见你。”
“合作的事等会休息时再说，好不容易大家出来聚一次，就好好活动活动，怎么又开始提工作。”申总招呼着球场的管理人员，“再增加两套运动设备，让教练带着这位年轻的先生适当练习几次，他平时不太爱运动。”申总让我和申翡泱跟着教练走，“泱泱，平时多带小梁去外面活动活动，年纪轻轻的，也不能总是扑在工作上，对身体也不好。”
教练把我们带到旁边的练习处，与总他们不在一起避免不自在的尴尬但又保持着休息时能参与到话题当中的恰当距离。
“你放心，这次项目的总设计肯定是梁穆......”我在返身走向休息区拿水是，听到申总在和别人提到我，“我们正说着人就来了。”申总转头看到我，伸手让我加入他们。
“小梁，我们预备成立一个娱乐经纪公司，由你全权管理。”申总递给我一瓶水。
我下意识地接过水后，才反应过来申总说的话，迫切的口渴感瞬间全无。“申总，我的能力可能......”
“年轻人怕什么，就算失败还有我给你殿后呢！”申总直接打断了我的拒绝，“上次你那个因为爆炸案暂时中断的项目，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复，实验基地可以继续投入使用了，之前的设计成果都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
听到这话，我立即打消了原本正在构思怎样拒绝申总提议的想法，“果然，他们从那之后一直在利用仿生项目准备新的计划，我的耐心等待终于迎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我按捺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激动反应，接着申总的提议询问道，“申总预备成立的娱乐公司和因爆炸案被迫中断的项目之间，是有联系吗？”
“我正要和你解释，为什么要借你来做总经理。这个娱乐公司就是要利用上次的项目成果来完成，你只要负责设计制造生产检验这条线，和你之前带领团队完成的工作完全相同，充其再增加一项网络负责，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做不了比如运营策划宣传推广这些事务，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我会安排人负责分工的。”周围的合作者们听着申总的介绍，频频点头，“这个公司交给你管理，我认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你自己的作品你最了解怎样让它们大放光彩，如果我换一个之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来负责，他可能擅长营销管理艺人，但你甘愿让自己的心血被他利用吗？”
“他如果失败了，你的心血就是被浪费；他成功的话，就等于利用你的价值打造他自己的辉煌。现在你是不是同意我的说法？”申总扭头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答复，实则眼睛里已充满自信的肯定。
“我接受您的邀请。”我不在乎成功与否，我只想尽快拥有对仿生人的掌控权。
“对嘛。”申总脸上露出在他意料之内的微笑，扶着我的肩膀，“你答应我，我们就是双赢，你在我的扶持下只会平步青云，我有你这样一个才俊也能减少很多操劳。”
“你们在讨论什么？”申翡泱气喘吁吁地拉着球杆向我们跑来，“你们不是说要好好运动的吗？怎么都在这闲聊，就我一个人真的在打球。”她脱了外套，一身拉夫劳伦的蓝白色装扮让她在阳光底下更显明媚，是寂寥寒冷的冬日里最耀眼的那朵山茶花，为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上带来了生机活力。
“看来泱泱累了。”申总拧开了一瓶水，放在申翡泱的手中，“那我们先去休息，之后前去就餐。”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申翡泱故意放慢了脚步，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悄悄地问我。
“你父亲要成立一家娱乐经纪公司，想让我负责。”我小声地回答她。
“这倒是件好事，可是娱乐公司的业务和你擅长的方面没什么联系啊。”申翡泱有些疑惑。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你父亲说......”我刚要和申翡泱解释，申总突然朝我们喊道：“泱泱，等会收拾好了就带小梁去我发给你的那家餐厅。”
“知道了，爸爸。”申翡泱答应着申总后，想让我继续说完。
“吃完饭回家我再详细和你解释。”她心领神会，我们各自走进了独立洗浴休息室。
因为我的果断接受，申总与合作商们之间的协议顺利签约，继而大家全程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吃完了这顿可以欣赏花园湖景的昂贵午饭。至于它的好吃程度是否能与价格匹配，我个人是对菜品的口味毫无印象。
“小梁，之后你在艺人的形象设计方面如果有困难，可以叫泱泱做你公司的形象负责嘛。”申总把话题转向了我们。
申翡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我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等会和她解释。“以后我要向泱泱求助的地方还有很多，她一直在带我领略之前我从未接触过的场面活动。”
“我倒是觉得她和你在一起之后性格沉稳了许多，以前做事毛毛躁躁脾气也大，现在对我这个老父亲颇有耐心，时不时还能给我提些意想不到的建议。”申总示意服务员把我和他的酒杯满上，“泱泱，你擅长的领域马上就有用武之地了。”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我们和众人道别。“现在可以说了吧？”申翡泱刚进车门，迫不及待地让我说明一切内容。“你真要掌管一个娱乐公司吗？”
“名义上是娱乐公司，实际不用签约任何艺人。”我看着周围车辆上均无人后，才向她解释，“爆炸事故前，我正在完善仿生人项目，之后由于实验室损毁得太严重，自爆炸那天到现在，我都没能再次接触之前的实验项目，刚刚你父亲通知我实验室重新修缮完毕，可以投入使用。这次成立的娱乐公司，就是准备生产各种类型的仿生人来打造。所以核心内容同我之前带领团队完成的项目过程类似，其余和传统娱乐公司一样的事务由你父亲派人管理。”
申翡泱听完我的阐述后，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我看着她，等待她消化刚才接受的信息。
“你们就......完全要用机器人组成一个娱乐公司吗？”她试图想象在这种公司的感觉。
“我是可以接受的。你想一下，用他们作艺人比签约真人省心很多。”我面对她列举着这样做的优势，“一可以减少艺人高额薪水的开支，当然我们生产仿生人也需要大量资金，这点可能省不了。二艺人的外形气质风格完全由我们来制定，完全不用承担整容失败的风险，每种类型的艺人公司都能够拥有。三艺人的业务能力水平根本不用操心，插入剧本调节阈值，任何戏种任何曲风手到擒来。四与真人区别最大的一点，他们没有私生活，绝对让人放心不会塌房。”
申翡泱在听完我的分析后，开始接受这种理念了，“好像是比培养真人或线上生成AI更可靠，如果不说，谁能知道这不是人类。就算以后真相泄露了，我认为那些粉丝也会继续追逐，说不定还能用这个创意炒作一波，没准粉丝会觉得更有特点忠诚度更高或吸引原本对他们无感的路人。”
“看来你比我更适合管理这种公司，你连后续发展都考虑到了。”我卡好安全带，启动车辆。
“中午我爸说让我参与艺人的形象设计时，我其实是排斥态度的。因为社交圈里的朋友，我接触过一些艺人网红，人气高的和事业平淡的都有，如果是偶尔聚会吃饭走个过场还行，绝对不能真正做朋友。”此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神情，“如果是仿生人，我倒是很愿意，既不用考虑他们的喜好或情绪，还可以做我擅长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