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温朝复：冰山已浮出一角（4）

梁穆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甚至因为这段时间身心完全放松，加上睡眠时间与饮食营养足够，精神容貌反而比之前更有朝气。

他第一天复工下班到家后，一直在等我回来，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我结束失败的追捕行动后已是午夜，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梁穆正从房间里出来。

“你怎么还不睡？”看样子他应该等了我很长时间。

“我必须要当面跟你说今天去公司的情况。别去我的房间。”他把我推向远离他房间的位置。“我怕我的衣物上有纳米监控，找一个没有电子设备的空房间。把你的手机放下。”

我按照他的指示，把手机放在外面办公桌上。

“今天我去上班时，一切全不一样了，公司灾后扩建都不值得说，我的团队被解散，每个人都被提拔，也是为了补偿我们之前的努力，但每个人的工作与之前毫无瓜葛。我们存储大量试验资料的电子办公设备全都消失不见，重新配备了更高级的新产品；实验室现在还是处于封闭状态，任何人不能私自进入。仿佛那个项目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梁穆轻声又快速地描述着他今日的遭遇。

“就是我猜测的那样，高层要利用我们之前的研究成果谋划着什么，但不再允许我们参与。我无法接触到7-Fg，不知道他们要把她用做什么实验的测试品，实在很可惜。”梁穆很想知道那个未逃脱的仿生人现在的状况，“还有，我们团队的所有人很可能都被监控了，至少在公司是这样，墙面是用纳米级的监控监听设备组成，肉眼根本观察不到。以防万一，我把自己的手机留在了公司。”

“申宗渊早已利用你们开发的仿生人加以改进为自己做恶劣的犯罪行为了。”我在心里想着。

“所以我不能在电话里说这些事。”梁穆见我面容疲惫，草草地结束了对话。

次日，我将晚上梁穆告诉我的新变动如实向项嵘汇报。他听后，脸上蒙起的愁雾更加浓重了，“看来他们是想用仿生人打造一个犯罪帝国，这比使唤人类轻松得许多，拥有变形的外表和顶级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毫无条件地完全受他们控制，如果接着发展，恐怕人类根本对抗不了。”项嵘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恐惧。

“我竟不知从何入手。我现在连申请调查申宗渊的理由都没有，即使有了搜查权限，我又如何能证明这些并不是人类，如何将他的犯罪行动展现出来。”项嵘沮丧地望向窗外。

梁穆已经觉察到我的生活变化，可阻止犯罪行动的频繁失败和面对申宗渊日益增长的恶势力却束手无策的焦急让我无心在他面前掩盖自己异样的事实。唯一能激起我兴趣的只有梁穆再次接触到仿生人项目的可能或项嵘对申宗渊的监视有了新的突破。

“我在今晚的庆功宴上结识了申总的女儿。”梁穆的此话一出，让我原本困倦的大脑犹如受到电击一般强力唤醒。我在神智疲劳的状态与突发震惊的情绪下做出了本能反应，幸好对面是梁穆，即使暴露出事实也无妨，而且他似乎沉浸在申宗渊女儿的魅力中，没有在意我本不应该出现的强烈反应。此时我想立刻通知项嵘最新情报，但又想到梁穆此前和我说的“电子设备监控”，我只好忍到明天当面告诉项嵘。梁穆躺在床上，一边回想一边缓慢地说着他今晚对申宗渊女儿的了解，我闭上眼睛听着他娓娓道来，只是其中“安道韫”一名让我的心脏为之一震。我就在对申宗渊女儿的好奇与安道韫引起的胡思乱想中混沌睡去。

“不可能！”项嵘听完我简要的表述后，立即否定了申宗渊女儿的存在。“他儿子的身份到现在还是存疑的状态呢。”他进入了查询系统，在搜索框中输入“申翡泱”，“信息伪造得倒是毫无纰漏，中学就读于英国圣保罗女子中学，大学在米兰理工大学获得服装设计与奢侈品设计管理双学位......”项嵘仔细阅读着申翡泱的档案，我突然很想让他帮我查一下“安道韫”的近况，几番纠结，我还是忍住了冲动。“个人履历倒是编的不错，很符合她与一心只有事业无暇顾及家庭的冷漠父亲关系恶劣从而远赴国外读书的独立聪慧坚毅富家千金形象，大学系统里也有她优秀的成绩和美丽的照片。但是，这里，”他指着申翡渊的出生记录，“这条记录点进去直接可以联系到他父母的姓名，而且是双向联系，但就在上周，这个医院的系统中及她父母的姓名关联词条里还未出现这条记录。这是近两天现伪造的。”

“而且，我刚刚把申翡泱的生物信息录入到监控搜查系统中，你猜如何？”他转头问我。

“没有能拍到她的监控视频。”我看着申翡泱那张和安道韫长相类似但神情自信明朗的脸，心里早已有了结果。

项嵘看了电脑一眼，“当然，现在还在搜索中，但她回国也就是最近的事，系统应该不出几秒就能搜寻到，至少会有入境记录。”项嵘按下“停止搜索”，“在这搜一天也是一无所获。”

“如果有能靠近申翡泱和申宗渊身边的机会就好了，基因比对就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项嵘看着电脑屏幕上丝毫没有一点相像的“申氏父女”照片自言自语道。

梁穆和申翡泱的关系愈加亲密，发展速度很不符合梁穆自身的性格，一起长进的还有他的精神容貌和人生态度。和他越来越振奋的生活相比，我完全丧失了个人乐趣，我爱的人好像在接连远离我的生活，反而他们的位置变成了一团深不可测的黑洞。

当梁穆说出申翡泱想让他搬进她的房子里一起同住时，我几番忍住对他说出真相的冲动，因为理智告诉我，这是利用梁穆深入敌腹的好机会。可一旦梁穆彻底超出我的视线范围，我便不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情况对他进行保护。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穆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融入“申氏父女”的生活。

我把这件同时存在利弊的事情告诉了项嵘，他听后，眼睛里不出意料地泛起了光彩。“有了梁穆的潜入，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我们一定得全方位地通过梁穆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他转头看向了我，并且是满怀期望的态度。但我此时不想参与到他有些高亢的情绪中。

“嗯，我会尽快找机会把控制摄像头和话筒的病毒嵌入他的电子设备里的。”我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