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梁穆：原来只是镜花水月（2）
次日，我一到公司，就凭借申总的允许向董事会申请到重新使用实验室的权限。实验室的确比爆炸前修复得更加高级舒适，而且在实验室封闭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又生产了几批仿生人，还建立了许多透明舱存放仿生人躯体。但我无心鉴赏，直接在诸多休眠的仿生人里寻找7-Mg的躯体。
“找到了！”我欣喜地想打开透明舱唤醒7-Mg躯体里7-Fg的意识，这才发现公司还没来及给我配备实验室的专用设备。我叫来了实验室的值班人员，向他出示了工作权限证明，让他帮我打开7-Mg的透明舱。
“梁总为什么要查看这名仿生人，他的中枢系统在那次爆炸事故中被损坏了一部分，能力平庸，肢体控制也不自然，就一直在这放着。因为你不在，对于其他人来说修缮他比较费力，修他一个的功夫还不如多生产几个新的仿生人，你们之前留下来的建造仪器真的很方便，按照使用流程走下来，就能得到一个与人类没有区别的仿生人。”值班人员边说边打开了透明舱。
7-Mg的躯体在我眼前完整地展现出来，与爆炸事故之前我最后一次见他别无二致。“你把控制平板给我继续休息吧，这里的工作我自己来。”
值班人员把手里的平板递给我，告诉了我密码，“有问题再联系我。”
我的双手因为情绪激动止不住地发抖，大脑完全理解不了平板上的内容。我深呼吸让自己恢复理智，很快掌握了新控制系统的使用。在点开“唤醒模式”的霎那，我屏住呼吸盯着7-Mg躯体的变化。他的眼睛瞬间睁开，直直地坐起身，感官系统开始工作。他看到我后，露出标准的微笑，“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不是......”我试图唤醒7-Fg的意识，“你还认识我吗？”
屏幕上显示几个字：“正在识别您的面容......”
“您是设计总监梁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回答了我一句客观事实。
“我当然知道。”我有些焦急地自言自语，“啊！你还记得你在爆炸案之前的同伴吗？”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7-Fg的面部照片放在他面前。
他仔细看了一眼后，微笑地看着我：“很抱歉，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我不甘心地重启了他，得到的依然是同样的结果。我只好让他处于休眠模式，关上玻璃舱。
“可能7-Fg的意识真的因为等不到7-Mg意识的归来消失了......”我翻阅着电脑里的所有资料，仔细地查看我不在的时段里的实验记录，7-Mg的躯体除了可以执行日常行动命令外，没有任何特殊反应或行为。“也有可能只是深度休眠，类似于人类里双重人格中不活跃的次人格，需要某些场景或人物的触发才能唤醒。能证明7-Fg意识到底是消失还是休眠状态的最好办法就是让7-Mg的意识与之相联，但至少现在不可能。”我沮丧地放回平板，仔细锁好实验室，和值班人员打了招呼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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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为我建立了一个新的团队，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阿源继续和我配合。娱乐公司里的工作和之前的项目相比轻松太多，因为我们创造的制作仿生人技术已经成熟，制造艺人这种水平的仿生人就是流程作业，用电脑随机生成各种不同的艺人外表，算法再依照外表决定其适合哪种艺术工作，将性格表现、事业规划、能力水平等数据设置好，就可以投入生产了，最后再用场景模拟测试他们有无纰漏。甚至运营策划管理这些方面的事务都比一般的娱乐公司简单很多。
“不知道他们对7-Mg躯体做了什么，他现在是一个低阶仿生人，而且我翻遍了所有实验资料，并没有发现他们处理或提取7-Fg意识的记录，甚至7-Mg躯体无任何可疑行为。”我趁凌晨团队成员到达公司前，和阿源进入实验室查看7-Mg的躯体。
“会不会是7-Fg意识避免自己被发现，深度隐藏处于休眠状态。”阿源试图用爆炸事故前的特殊细节来唤醒7-Fg意识，但7-Mg依然表现出无动于衷的虚假微笑。
“我也这样尝试过几次，但他的表现好像7-Fg意识完全消失了一样。唤醒她的休眠状态只有将7-Mg意识找回来，与她连通。”我已经把希望寄托于7-Mg意识能带着7-Fg躯体回来拯救7-Fg意识。
“还有两小时。”阿源看了一眼手表，“可以复原一次爆炸事故前的场景模拟，虽然缺少7-Mg意识，但这是我们能够实现的最大努力了。”
我立即调出爆炸案前的实验过程记录，阿源把连线接好，我们紧盯着屏幕期望能出现7-Fg意识有反应的表现。
“快！切断连接！”正当阿源将感知能力指标往上调动时，我的余光瞥见一股轻烟从7-Mg躯体的顶端升了起来。
阿源当即切断控制电路，才避免了一场火灾的发生。
待烟雾散去，躯体体表温度下降到可触摸的程度时，我打开他的颅壳，检查内部神经系统的损坏情况。
“怎样？”阿源仔细地收好连接设备，放回原位后站在我旁边翻阅着控制平板上各项指标参数。
“从外表看不出来，但这一块，”我指着核心控制球体与神经连接的地方，“本来是没有损坏，的刚刚因为过载被烧毁了。”
“现在修复也来不及了。你把颅壳合上，看一下他行为表现。”阿源点开了“唤醒模式”。
“眨眼频率过快，说话时每个字尾音出现接触不良的颤抖，肢体行动无规律地卡顿......”阿源切换成“休眠模式”，“先不要管他了，这种有重要损伤的低阶仿生人不会有人查看的，就算是真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为出现这些小毛病，也会认为是爆炸造成的损伤未及时修复导致的。把玻璃舱锁好，我们离开实验室。”
“你把记录删除了吗？”我问阿源。
“如果不是查找源代码不会暴露，应该没有人像你之前那样专门搜寻低阶仿生人的记录。”阿源检查着周围有无异常。
“这个仿生人最近的行程安排是什么？”我注意到一名女仿生人的手腕上有轻微红记，似乎是绳索勒痕。
“她最近在拍一部古装爱情剧。”阿源查到她的每日行动记录递给我，“怎么了，她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你看她手腕上的勒痕，她的戏份有打斗场面吗？”我指着仿生人的手腕问阿源。
“应该会有吧，古装戏一般或多或少都会有打戏，这也可能是出演被绑架的情节造成的。”阿源俯身仔细观察。
“这里还有一个。”我拉过阿源，指着另一具仿生人脖颈处的红印。
“这处红印较大，应该不是绳索勒痕。”阿源翻看着她最近的行程，“她最近一部警匪剧刚杀青，可能和‘嫌犯’搏斗时造成的伤痕还没有恢复好。”
阿源的猜测也有道理，我看了下时间，和阿源把不该移动的器具归于原位后离开实验室。
如我们所愿，这项投资获得的回报比之前所有的项目来得更轻松更丰厚。申总对我的热情随着公司的巨额收益增多一次比一次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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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例检查过结束一天行程进入休眠状态的仿生人躯体，仔细锁好实验室后离开公司大楼。隔着玻璃墙壁就看到申翡泱站在车旁向我招手。因为同居的缘故，加上娱乐公司管理工作的轻松，我和申翡泱的关系越来越如胶似漆。
“我爸好像想让我们订婚。”我刚进车厢，申翡泱欣喜地和我说出这个消息。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的反应并非和她一样开心，而是有些胆怯地退缩。
她看出了我的迟疑，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今天工作遇到不顺利的事吗？”
“啊没有。”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合时宜，调整好情绪面对她的兴奋，“刚刚可能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理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滞。”
她看到我和她一样开心后，拉着我的手，和我共享她的喜悦：“其实我和你初次见面也就是我父亲想介绍我们认识的，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你父亲如此赏识我是我的幸运。一开始我并没有希望你能愿意和我相处，谁能想到，居然可以顺利地走到订婚这一步。”
“我爸能拥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才是他的幸运，你帮他获得这些成功提前了多少年。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的预备接班人再是自己家的人岂不是更保险。”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这是我挑选的订婚礼服，我想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的话在家帮我参考一下，品牌商会把这些衣服送到家，还有你的西服。”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没时间。”我握紧了她的手，“订婚的日期就由申总决定吧。”我对能和申翡泱以后共度余生感到憧憬与欣慰，把刚才一瞬间的胆怯归于暂时的幻觉，“我能有那样的反应一定是突然过度兴奋引起的迟钝。”我甩了甩头，很快将疑虑抛掷脑后。
“啊，我的笔电忘记带回来了。”临睡前，我想将明天要审阅的文件传给阿源时，发现办公笔电被落在公司。“我去办公室拿一下。”
“那我送你。”申翡泱就要起身。
“不用啦，你在家把明天想试的礼服预约好，我去一趟就回来。”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走进办公室，室内灯光自然亮起，我装好笔电准备进入电梯离开。突然一个自然的想法在我脑中冒了出来：“我再去实验室确定一下仿生人的情况。”
实验室里仿生人的躯体放在玻璃舱内整齐地排列着，我大致扫视着他们的状态。突然，一具有些眼熟的仿生人面孔闯入我的视线，我靠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相貌，确定她是我下午离开公司前检查过的那批结束今日行程的仿生人之一。她引起我注意的地方是她肢体和脖子上出现了之前我和阿源在另外两具仿生人身上见过的那种类似于勒痕的红印，但下午我检查时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些伤痕。
我立刻打电话给阿源，一刻钟后，他赶到了实验室。
“她在下午结束今日行程到现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什么外出活动吗？”我询问阿源。
阿源打开平板，调出了她的行动记录，“她在这段时间里被临时安排了一场品牌签售会，因为赞助商投资得比较多，所以服从了那边的安排。”
我指着她身上的伤痕说：“出席品牌签售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印记？上次我们在另外两具仿生人的躯体上也发现过这种伤痕。”
阿源也有些疑惑，伸手触摸她皮肤上的红印，“会不会和她今天的服装有关。”他立即让宣发部的人传来品牌签售会的照片，“啊，她今天脖子上带了一个宽边纱巾装饰，手腕上也系了品牌方这季产品的代表色丝带，鞋子是这种延伸到小腿的黑色绑带。应该和这些衣物装饰的材质有关，她的肤质参数可能调节得有些问题，起了过敏反应，我让质检部的人查一下。”
我点了点头，打消了心里的疑惑。
回到家时，申翡泱已经在靠在抱枕上睡着了，听到我回来的动静，她迷茫地睁开眼睛：“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她横抱起来走进卧室，“有点工作耽误了一会，现在处理好了。我去洗漱，你先睡吧。”
她轻轻了吭了一声，很快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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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哪件好看？”申翡泱试了所有的礼服后，最终在三件裙子中选择。所有人此时把目光从她身上转向了我。
我无奈地和几位上门服务的销售相视一笑，从销售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此时内心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们无奈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试的件数太多时间太长，“您的未婚妻实在是太美丽了，就没有哪件礼服在她身上是不大放光彩的，实在很难选出最佳的那件。”一位销售说出了我们心中所想。
“要不就那件宽肩带缎面尾部有小拖尾白纱的长裙吧。”我闭上眼睛，说出印象最深的一条裙子。
“听我先生的，就这件了，再纠结也没有意义。”申翡泱果断留下了这条裙子。
“到时候你再配上叠层的珍珠项链，把头发后面盘高，插上山茶花发饰，前面留出烫卷垂下......”我边说边用她的头发比划着。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什么首饰和发型相配！”她面带欣喜地转头看我。
“和你在一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就算没有审美天赋，也能略知一二吧。”我低头吻了她的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