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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闭环:我能参与你的梦乡吗

共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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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安道韫:即使成功又如何(4)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我几乎想放弃了手中的实验。我恼怒地脱下防射服,“可能这核电厂里压根就没有我需要的元素。”桌上光洁如新的球状金属仪器在启动失败后原本展开的机械部件自动归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实心球体,十分严丝合缝,即使用手触摸也感受不到一点异常。我无奈地看着它,仔细阅读着那份捻熟于心的金箔说明书,“......可能是核电站......爆炸发生化学反应......元素或其同位素......希格斯玻色子......能量递归......”我烦躁地将说明书丢在一边,摊着手向后仰在椅背上。“也许就是找不到能够使它运转的必要条件它才被埋藏在这里已久却无人问津。”我闭上眼睛,脑中不断涌现着他曾经陪我去过的那片海。

我将室内所有仪器用黑布罩好,关上大门,按下控制键,整栋房屋迅速转为“隐形模式”。我驱车再次前往车站。我想去海边看看养母,希望她能重新燃起我对信念的热情。

*******

一望无际的大海总是能带走人类所有的困扰。“如果它带不走某个人的困扰,那它就会带走产生困扰这个人。”我望着碧蓝的大海,回忆着当时神志混沌精神绝望地想没入深海的自己,“及当时将我拉到礁石上的温朝复。”自上次意乱神迷的夜晚过后,我每次想到他,都会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同时心里又会涌上阵阵温热。

我住在附近一个有着浓厚西西里风情的集镇上。这片街道上到处充满着浪漫的南欧风情,富人们在这里买下了犹如古典宫殿似的浮华别墅,旁边的沙滩上随处可见与富人同行的窈窕美女在享受着日光浴。街道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出售着五花八门的特色商品,令人眼花缭乱,忍不住凑近仔细观察。

正当我拿起一串分量沉重的不规则斑斓宝石项链尝试佩戴时,旁边出现了老式照相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我立刻警惕地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正举着照相机。

她的身形气质都和我很相似,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还未把相机从脸上放下,我瞬间以为是另一个自己在拍照。

我走到她身边,正要开口表明希望她能把照片删除的意愿,她的相机里正打出一张方形照片。

她把照片笑着递给我,我心里的警惕顿时消了一半,迟疑地接下这张照片,小声地对她说了声谢谢。我抬头看着她的脸,这才发现她面容和我不甚相似,可以说是一个清秀柔和气质成熟版的我。

我转过身继续尝试着那串宝石项链,又看到旁边透明水晶和小粒欧泊石交叉组成的项链,拿起来也放在我的颈边对比着。

“宝石的更适合你。”她在据我两米远的地方试着一对小水滴形淡蓝紫色的水晶耳坠。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串项链,的确,那串浓郁色调的大宝石项链更适合我,而另一串欧泊水晶更适合她。我走到她身边,把欧泊水晶递给她,“你要试试这个嘛,我觉得应该会适合你。”

她面向我,向我展示着她选中的耳坠,微笑地问我说:“怎么样?”

“很漂亮,很适合你。”我真心地夸赞她。

她拿起那串欧泊水晶项链,环在脖子上,对着镜子跟我说:“好像和这对耳坠很搭。”

“我正是这么认为。”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同意她的选择。

我们挑选好自己各自心仪的物品,不约而同地一起出了店铺。我转头问她:“你也是一个人出来玩吗?”

“是啊,我刚分手,还把闹心的工作辞了。”她十分坦率地看着街尽头的沙滩与海。“这里的生活多美好啊!”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迎接扑面而来的海风。

我默默地走在她身边,从她身上,我感受不到任何分手或离职后的悲伤。

“你呢?也是因为有什么事才来这边的吗?”她睁开眼睛问我。

“喔……我……”我犹豫着要不要对这个刚见面的女孩说出实情。

“这有啤酒,和我去买点。”她见我有些吞吐,不在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朝我身后的酒吧走去。

她拎着一袋瓶装啤酒叮铃哐啷地走了出来。“太阳还没落山呢,干嘛在酒吧闷着,傍晚就适合在沙滩上喝酒。”

我跟着她走向沙滩。她挑了一块平整的沙滩,直接躺了上去。她见我有些迟疑地站在旁边,便起身将我拉下,“你试试,躺在上面非常松软,像有无形的机器轻柔地按摩着你的肌肉。”

我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的确如她所说的一样舒适,但同时又让我直接联想到和温朝复缠绵的那个夜晚。

我抬头摇了摇脑袋,强迫让他的身影从我脑海中移除。

她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和他不是自愿分开的。”她喝了一口酒后,看着远方的海对我说,“因为一些不可抗的缘故,我不得不离开他。我走之前没让他知道,自己偷偷把工作辞了,不过那工作我本来就不想干了。其实我根本没有目的地,当天晚上我拖着行李到车站后,看着地图只找有海的地方,临时决定来这。”

她接着喝下一大口酒,继续说,“他现在应该在满世界找我吧,不过我把手机笔电一切能追踪到我的物品都留在了之前的家里。”她有些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他。”

“那有海鸥在夺食!”她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用力抛向海鸥聚集处,海平面被酒瓶溅起了一朵小小水花。

我已经努力地让自己尽量遗忘温朝复了,但当她说到“没让他知道”“满世界找我”时,我的心脏还是随之一颤。“前几年,我把母亲的骨灰撒在了这里。”我也喝了一口酒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是我的养母,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顶级美人。她的一生算是有些悲惨的,当我以为我和她的生活会就此走向光明时,她突然离开了我。她生前最爱的地方就是海。我把她葬入大海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了她最大的一个心愿。当然,这也许只是我对自己的一种安慰吧。”我盯着手中颤抖的酒位线自言自语道。

我们彼此沉默着。她半躺在沙滩上大口喝着酒,我抱着膝盖望向大海。

“你爱你的养母吗?”她用空瓶在沙滩上画着圈。

我把视线从海平面上拉回,低头盯着沙滩。我反复想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我舍不得她从我身边消失……我好像觉得再一次被遗弃了。”我小声嗫嚅着。

“其实你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你只能确定自己需要她的爱。”她再一次把酒瓶抛向大海。“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有注定爱你的人,也许这份爱在他们从你的人生中退场后你才能真正感受。”

她看了看周围的空瓶,起身拍着身上的细沙,“走吧,我们去吃饭,空瓶等会有需要的人捡走。”

集镇上无规律地分布着许多露天餐厅,有的开在古堡别墅的大露台上,有的修在往山上爬的楼梯上,有的建在沙滩上。我们选择了一家顶楼的露台餐厅,拥有可以近距离俯视几乎整个镇的建筑,能清晰地眺望到远处日落之后幻彩天空下的重叠山峦与倒影着天空的静谧海景。我们坐在露台栏杆上白金色街灯旁,柔美的光线把浪漫的氛围感直接铺满。

各有特点的建筑随着夜幕的降临陆续点亮了属于自己特色的小灯,整座集市此时便是一片灯火的海洋。楼梯上的野蔷薇随着墙壁灯展蔓延到路的尽头,建筑上的任意一处拐角都有可能是一大簇爬藤花的爆炸绽放,好像华丽复古的南欧女郎耳边别着一朵鲜花。

“我也帮你拍几张吧。”我接过她手中的相机,不断变换着角度,寻找最适合她的光线。

“你住这里吗?”我们走到了我住的民宿楼下。

“这里面的环境还不错,尤其是在那个窗户能完美地展现整片海洋。”我指着窗户给她看,“你住哪里?”

“我就住后面那个酒店。”她指着带着尖尖屋顶的钟楼建筑说。

“那……明天见?”我尝试地向她发出一起游玩的邀约。

“明天见。”她微笑地看着我,“我叫祁衡旻。”

“我叫安道韫。”

第二天一早,我被明朗的自然光唤醒了。我套上防晒衫,准备出门去旁边的餐厅吃早饭。我一出院子,就看到祁衡旻捧着一束各样野花正往这边走。她见我从大门里出来,远远地站在台阶上和我招手。我走到她身边,她指着阶梯两边随意生长的繁密花草,“这里的植物都长得很茂盛,可能真是气候水土环境好吧。”她把手中的野花递给我,“你插到窗户边,和窗外的景色相衬相印。”

我接过她手中的花,用开衫上的丝带随意捆住花枝的尾部。“我准备去这个餐厅吃早饭,你和我一起吗?”

她转头看向我说的那家餐厅,“它家正好有我喜欢的番茄牛肉意面和海鲜汤。”

我们在这里一起度过了半个多月,我想一直留在这,但桌上的球状金属仪器不断在我脑中闪现。我计划回去的前一天整片海域变得阴沉,断断续续下着小雨,镇上又是一番不一样的风情。与城市里低沉潮闷的灰暗雨天不同,这里充盈着寂寥旷野之美。整个镇上没有明媚阳光的笼罩,只有偶尔几缕稍显暗淡的金色光束浓墨重彩的深蓝高空中穿过梦幻般的朵朵白云投射在浮华神秘的建筑上,比晴朗之日弱了一丝璀璨,但显得更加宏大肃穆。

“你打算下一步做什么?”我们坐在沙滩上的露天咖啡馆里,望着雨停间隙出现的彩虹闲聊着。

“我没有计划,可能会再攻读一个博士学位吧。毕竟事业和爱情双失,我现在最适合的生活就是提升自己了。”她拍了一张咖啡与彩虹的照片送给我,“你呢?”

“我应该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尽量回避着她的视线。不知怎地,我总有一种我把她独自一人抛弃在这里的愧疚感。

她拿着相机的手缓缓落下,看着桌上的咖啡,有些出神。我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等待她开口,希望气氛能缓和一些。

“有人在等你回去吗?”她终于开口,但问出一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的确有人在等我,但我并不是回到他们身边。

“实话说,我的情况和你有一些相似。”我盯着雕花水晶杯中晃动的咖啡波纹,决定大致向她吐露我的状况,“养母去世后,我离开了原本熟悉的城市,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纯粹是自己的怪感在作祟。我在那里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却衬得内心更加失落,倒不如去陌生的城市,全身心都从零开始。”

“那你离开之后,遇到在你人生的这个阶段爱你的人了吗?”她转头问我。

“之前可能遇到过,现在又回归孤身一人。”

“也许,是你主动推开了注定爱你的人。”

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出神。

“我要会酒店了。希望我们还会相见。”她起身和我告别。

我独自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见雨有越下越大的倾向,也回到了民宿。

我刚换完睡衣,窗外即转为风起云涌,乌云压城的末日景象,海面从一颗镶在黑银色戒托上的浓彩渐变蓝钻变为黑暗咆哮的巨龙想要吞噬掉镇上的华丽珍宝。我关上窗户,准备上床休息。

剧烈拍门声惊醒了我。我从床上迅速弹起,思忖着这种天气会有谁来敲门。门外突然安静了,我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躺下,但拍门声再次响起。我决定下床去查看。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查看猫眼里的情况。是祁衡旻。我连忙打开房门,她全身湿透地站在外面,散发着湿闷的酒气,头发胡乱地黏在脸上,整个人异常颓丧,和平时冷静成熟的她判若两人。

“我能和你一起离开吗?”她微微抬起头,眼光死寂,面带苦笑。

她突然提出的要求让我顿时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要不你,你先进来洗个澡睡一觉。”我伸手要把她拉进屋内。

她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手,直直地盯了我一会后,转身跑开了。

我回头拿起旅行箱里的伞出门去追她,但目光可及处没有一个人影。海风还在狂乱地肆虐着,天地融城一片混沌的黑暗,像是要吞噬这片陆地的架势。我赶忙回屋,“她应该回酒店了吧,等会天晴再去找她。可能喝了酒情绪不太稳定。”我擦干了浑身的雨水,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狂风吹开了,她送给我的野花纷纷落在地板上。

直到晚上,室外的天气依然恐怖,甚至由于黑夜的降临,狂风大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我感到饥饿,但此时没有一家餐厅会营业。我干脆再次上床用睡眠来消除饥饿感。

次日清晨,整个小镇被一天的雨水冲刷后宛若新生,礁石和沙滩围挡的大海又变成了一颗浓墨重彩的蓝钻,甚至比大雨前更加熠熠生辉。我出门吃了顿饱饭,收拾好行李后,我准备和她做个道别。

“抱歉女士,我们酒店暂时没有一位名叫祁衡旻的人入住。”前台核实了登记系统后,温柔的回复我。

“啊不可能啊,是不是遗漏了?”我对这个回复难以置信。

前台再次核对了系统,肯定地告诉我酒店里确实没有此人。

“那是不是她昨天已经退房了?”我仍不死心。

“很抱歉,历史记录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我满腹疑虑地走出了酒店。“她是告诉了我一个假名字吗?或许她并不想让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我回到民宿,仍对此不解。“就当是一个偶遇伴侣吧。”我不再纠结于这件事,拖着行李坐上去往机场的出租车。

正当出租车刚离开这片沙滩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身影。我转头向后看去,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几乎空旷的礁石上,背后是陡峭的岩山,浪花不断地拍打着礁石,她的裙子好像被浸湿了大半,但她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她的身影在我的视野中越来越小,直到被神圣的教堂挡住。

“算了,就当她是一个过客吧,毕竟她和我的生活交集到此为止了。”我回过身,想将她抛之脑后。

二十分钟后,我乘坐的出租车在快要到小镇边缘处掉了头。

我在心里一番挣扎后,还是决定回去找她。因为她站在礁石的那副失神落魄的状态,让我看到了当时想融入大海的自己。

车还没停稳,我便赶忙开门下车朝她狂奔。“还好,她还在。”

我心里有些庆幸。

“哎,你的行李!”司机在我背后喊着。

“就直接放沙滩上吧!”我顾不上回头搬行李。

她好像听到了我这边发出的声音,抬头望向我。我冲她摆了摆手,希望让她知道我愿意带她一起走。

“你回来了。”她背对着我,在我靠近她的一瞬间开口说话。

我没有做声,站在她身旁望着大海。

我们在礁石上伫立了很久,久到当她说“我们回去吃饭吧”,我已不太想从沉溺于做一颗礁石的感觉中脱离。

“我现在的生活会让你很不习惯的。它……不是一个正常的房子,也不在正常的地方,我同样也做着不正常的事……”我犹豫着想给她提前打个预防针。

她停下了咀嚼,有些惊恐地看着我。

“你不要误会,不是什么坏事,也没有违法乱纪,只是……可能有些不真实。”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继续吃着面前的午餐,“无所谓,我同样也见过很多说出来让人不相信的事情。”

“你其实不是住在那个酒店……”我决定还是把我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或者说,你其实不叫祁衡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丝毫不惊讶地回答:“你都知道了。”她吃光了面前的食物,擦净嘴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的确叫祁衡旻。但我不住在酒店。我没有钱,我睡在沙滩或酒吧,反正夜里也有不少人。”

她的坦诚来得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可是你这些天的花销也不像没有钱的人啊?”

“这些几乎就是我全部的积蓄,如果我选择住宿,那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不过可能再撑个两三天,我也就没有饭吃了。混过一天是一天吧。”她拿出几张现金,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最后的钱,请你吃饭。”

最终,我还是决定把她带回我的“隐居”。

“你的车很好看。”她摸着我的银色跑车,“看来跟着你应该不用为生活问题发愁了。”

“到了。”我停在深林隐形屋前。她环顾着这片树林,“我要继续在野外生存吗?”

我按下了“显形模式”的按键,一幢小楼在她面前显现。

令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毫不惊奇,只是怂了怂肩,“隐形屋,我第一次见到实体,挺有意思的。”她转头看着我的车,走近后仔细观察触摸着它的表面,之后看着我,确定地说:“它可以变形成其他类型的车辆,给我看看。”

我目瞪口呆地按下了变形按键,银色跑车瞬间转变为黑色SUV。她从包里拿出眼镜和迷你探测仪,观察着车辆的结构。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质问她。

她转身把头发挽起,露出自信的笑容:“我是一名量子力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