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梁穆：我宁愿活在假象中（2）
“第一次和你的朋友见面，我该穿什么衣服啊？”申翡泱在衣帽间里转悠，“就这个吧。”她穿着一条黑底立体白茶花裙出来，配了一个黑色的复古洋帽。
“很漂亮。安道韫平时的穿着风格比较朴素，你两风格不会撞。”我起身拿起车钥匙。
还没走到甜品店门口，温朝复隔着橱窗远远地向我们挥手。
“好久不见。”安道韫淡淡笑着，习惯性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脑中涌现出她和申翡泱各自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握住了她的手，“好久不见。”
“你好，初次见面，你很漂亮。”安道韫松开了我的手，将目光转移到申翡泱身上，同样伸出了手。
“你才是真正的漂亮。”申翡泱笑着和她握了手。
“你们之间讨论得怎么样了？”我赶忙坐下来急切地问道。
“这不是在等你吗？总策划。”申翡泱拍着我的肩膀。
“我预备将让申翡泱逃出申宗渊的控制，和祁旻衡获得自由作为保底目标。如果最后维护城市安全的行动失败，那就尽可能地帮更多的仿生人激发自主意识，减弱申宗渊的势力。”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和项嵘会持续追查申宗渊的行为，尽可能阻止他实施犯罪，并正在搜集实质性的证据。”温朝复说。
“我和祁旻衡那边在努力扩大公司规模，并且有温朝复的资金和人脉支持，尽可能抢占巨力集团某些业务的市场。”安道韫看向我，“如果你愿意做技术支持的话更好。”
我点了点头，“我会通过申翡渊和祁旻衡联系。”
“陆毓宁怎么办？”安道韫突然问了一个我们都忽视的问题。
“她和民众的安全问题一样，如果能成功干倒申宗渊，她便能恢复自由；如果我们失败……”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蒙起一层愁雾。
“就算申宗渊蹲了，她也不好过，因为她父亲到时候肯定会被牵连。”安道韫补充道。
我们陷入了沉默，对陆毓宁的矛盾情况束手无策。
“仅凭我们几个，根本不是申宗渊的的对手。温朝复想抓到能直接指控他的证据也很难，这些犯罪行为没有一件是申宗渊亲自参与的，甚至施行犯罪的都不是人类，就算抓到了也不能算作‘人证’，何况他改进的仿生人随时可以化成一滩金属流体，如何能算作‘证据’？”我说出这番话后，大家都充分意识到，下决心是一回事，计划起来是另一回事，真正实施又是一回事。
“监控呢？总有能拍到的时候吧。”申翡泱问道。
“很难，他们的行动非常严密迅速，而且仿生犯罪人员可以通过电磁波精准感知到附近的电子设备，从而避开监控。我们现在仅有的证据就是行车记录仪的拍摄视频，但即使把它提交给检察院，被认定为剪辑作假的概率占基本可能。”温朝复解释道。
“我们主动扩大团队的力量吧。”申翡泱期待地看着我们提议道，“人类的牵挂太多，这条路走不通，就通过我和祁旻衡，从仿生人这边开始努力。安道韫，你的跑车也是用变形金属制作的吧，而且拥有制造仿生人的那套仪器，可以改进之后获得那种变形仿生人吗？”
安道韫摇了摇头，“我们连亲眼见到那种仿生人的机会都没有，兴许抓住了还能有机会研究一下。据温朝复的描述，申宗渊使用的应该是从私人渠道获得的特殊材料，市面上根本不流通。我的跑车变形原理和他的仿生人的变形原理根本不同，我是利用组成部件之间的结构变换，材料有一定的伸缩性能；但他的材料本身性质状态就可以改变。梁穆有机会接触到申宗渊设计的仿生人吗？”
“没有，那是他自己的秘密项目，也许他让申翡泱接近我就是计划在完全掌控我后，逐渐让我加入他的秘密犯罪。这个想法推到最后吧，就算可能实现的话，也只能当做背水一战的方法。”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不想造出只是被当做利用工具的仿生人。用那种材料完成的仿生人，终究是被判定为‘机器’，他们已超出了构成人类的基本范畴。即使之后把他们的控制核心安插到其他躯体上，他们的‘机器’记忆会永远伴随自己。大脑已经认定的差异，很难再被同化。”
“这样的话只凭我们现有的仿生人根本不可能和他斗争。”申翡泱反驳我。
“我想从他手中夺取仿生人的意识自由。”我看着她，“至少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这是接近他的唯一机会。先从公司的仿生艺人开始，相对于仿生罪犯难度要小得多。”我说道。
“要我转达祁旻衡吗？”申翡泱立即明白了我的想法。
“嗯，先看她是否愿意接受吧，毕竟这项操作的风险很大，能否成功不说，一旦被申宗渊发现就是全军覆没。”我干脆说出了最坏打算，餐桌上的气氛愈加低沉。
我和阿源说了计划，阿源思考了一会儿，同意帮我进行实验。
“你不用在现场，只需提前借着定期质检修缮的名义帮我把仿生艺人的控制核心检查一下，如果有感官、思维、抗压这些能力阈值开始设置比较低的艺人，现在要加到最高；之前我们按照申宗渊的规定，每天例行清除所有艺人记忆区里除工作以外的所有内容，那些记忆我没有删，受到祁旻衡的启发，我在他们的大脑中开辟了潜记忆区，储存那些内容；编译程序存放在另一个仿生人的脑中，切换到‘机器模式’就能调取，以七个人为一组，依次传递存放上一个仿生人的编译程序。等会我把组别与编号给你。”我向阿源解释道。
阿源点了点头，“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要不你一开始就别让我上船，现在不让我在实验现场，不就等于知道前面有个旋涡立马让我下船保命？那我还能回得去吗？”
“这船上有一个救生艇，能活一个是一个；而且如果真被申宗渊发现了，至少还有你替代我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我注视着阿源的眼睛。
我们相顾无言，却心照不宣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尽可能地努力。夕晖洒满人间，平等地为万物加冕了一层属于自己的金色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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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着申翡泱得到的答复，站在窗边等着剧组返回的动静。表面上是眺望风景休息大脑，实际上心里焦急不安。终于公司的商务车出现在楼下，可紧随其后的还有申宗渊的黑色轿车。我不由地心里一惊，“申宗渊这时来这里做什么！”
我赶忙坐在电脑前，把阿源叫过来装作忙碌商讨方案，实则提醒他先按兵不动。办公室外传来熙攘的声音，我和阿源对视了一眼，互相检查对方的状态是否自然。
“梁穆！”申翡泱先一步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爸爸来了。”
申宗渊笑意盈盈地紧随其后，见到我时，嘴角张的更开了。
“申总好！”我和阿源连忙起身问好。
“马上就不能叫申总了。”申宗渊拍着我的肩。
“爸爸，在公司还是保持‘申总’的称呼比较好。”申翡泱像真正的女儿一般小声地向申宗渊提议。
“也是，”申总笑道，“还是泱泱考虑得比较周到。小梁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面容看着有些疲惫。”
“他工作又忙又要操心订婚事务，能不累嘛。”申翡泱抢先一步解释。
“喔，你这孩子在点我没有帮你们准备订婚工作了，当初还不是你一定要自己全程设计监督，拒绝我的帮忙。”申宗渊转向我，“小梁什么都好，就是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很多小事交给下面的管理人员做就好了嘛，长期这样，身体迟早累垮。”
我讪讪地笑着。
“我今天在外地开完会回来，想着好长时间没过问你们订婚的准备，正好泱泱也忙完了，就和她一起过来看看你。”申宗渊说，“泱泱今天想和你一块去看一下订婚布置，你们选的哪个酒店？”
“她不愿在酒店里办，说在复古花园洋房里办订婚宴更有氛围。”我回答道，“今天估计是想去检查花园是不是按照她的指示来修剪的。”
申宗渊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申翡泱：“那个别墅自从买来就没住过，花园早荒废了。”
“哎呀，梁穆找人重新栽种了。你看，这是前段时间的样子，现在肯定特别漂亮。”申翡泱翻出照片给申宗渊看。
“我算是知道小梁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了，你可太能折腾。”申宗渊轻轻敲了下申翡泱的额头。
“好啦，我先去公司了，小梁别忙了，工作是忙不完的，和泱泱回去休息吧。”申宗渊拉开门，准备离开。
申宗渊刚进入电梯，我连忙走到窗边，瞟着楼下的情况。两分钟后，申宗渊出了公司大门。我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看着我，在问：“走了吗？”我点了点头。
“看来他真是催我们订婚的。”申翡泱小声说道。“查个日子吧，再拖他就要怀疑了。”
“你去约会吧，剩下的工作我来负责。”阿源看着我，我顺着他的话和申翡泱离开了公司。
“先去洋房看一下吧。”她开启了导航。
原本荒废的花园经过温朝复插花店里的花艺师傅们精心修整后，金橙色的晖光不遗余力地铺在每一朵鲜花上，简直是把莫奈油画中的梦幻场景再现。
“果然，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做。”我们坐在餐厅里，申翡泱欣赏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只可惜这么美好的花朵不能用在一场真正的爱情里。”申翡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她同意了。”申翡泱伸手拿过桌边的胡椒粉，“但你这边得等几天，她要先和她公司的艺人做这项实验，防止到时候发生无法预测的突发情况。”
“嗯，我这边也不能马上做。”我低头回应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半球形点状网，“这是她要我交给你的‘神经头网’，实验时你在这边带上，意识会通过头网实现量子隧穿，那边会有个空白仿生人共享你的意识，你可以借助它的躯体完成此次实验。”
我拿起头网，惯性地检查了安全防护，“她已经确定过了，绝对不可能泄露任何信息。”申翡泱说道。
“何时进行？”我放下头网。
“今夜。”申翡泱说，“我已经和陆毓宁打过招呼了，你在她的店里进行全程操作。但‘神经头网’的性能不太稳定，你的实体在中途不能被打断，不然你的意识很可能会留在那个仿生人脑中，你的实体陷入昏迷状态。”
我们心不在焉地勉强吃完了饭，“我们今天就在洋房里住吧。”申翡泱提议道，“那是上世纪建造的房子，只有门口一个监控，而且没有覆盖无线通讯。”
我领会了她的意思，往花园洋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