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梁穆:事业步入正轨(4)
回到家里,温朝复不在,我便到他常在的房间里唤楼下的猫咪们上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楼下沿着排水管窜到窗边,跳到房间里。其实现在这里的大多数猫咪都是之前那些猫咪的孩子,之前的猫咪基本上是寿终正寝的状态了。
猫咪们吃饱喝足后,窝在平时它们各自觉得最舒适的地方,蜷缩在地毯上发出舒服的咕噜噜的声音。
不知不觉地,我和猫咪们一样躺在地毯上好像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中,我听到温朝复的摩托车声出现在楼下。但我感到浑身疲软,头昏脑涨,眼皮沉重得不想睁开,完全起不了身去找温朝复。
房间灯一下开了,温朝复被我躺尸的状态吓了一跳,同时猫咪们也被惊醒了,朝温朝复拥去,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你在这里睡干嘛?”温朝复打开窗户,放睡醒的猫咪们出去玩耍。
我用手挡着刺眼的光照,迷迷糊糊地回答他:“我下班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在这屋睡着了。”
“你们的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温朝复靠在沙发上,打开一瓶罐装酒喝了起来。
“基本完成,今天下午通知投资人把12名仿生人分别带回家了,之后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事。”我还是没有力气起来。
“你吃晚饭了吗?”温朝复把喝完的空罐投进垃圾桶。
“没有,现在几点了?”我努力在胳膊的阴影下睁开眼睛。
“七点半。去吃晚饭吗?”温朝复问我。
“才七点半啊,我以为现在都半夜了,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我伸了懒腰后,拍打着脸部,强迫自己清醒。“去哪吃?”
“突然想吃烤牛眼肉和煎鳕鱼了。”温朝复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走吧,我说怎么如此积极地催我吃完饭。”我跟在温朝复身后走出房间。
我坐在摩托后座,穿梭在五光十色的林立高楼中,有点体会到“暗夜骑士”的快感了。
“那家店换店主了。”温朝复停好车,看着我有些尴尬地表情解释道。
“啊。”我心里顿时舒缓了许多。
“就算没换店主,你现在这样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温朝复径直走进店里。
店里和我当时在的时候大有不同,虽然风格类似,但完全重新装修了,就连房间格局也变了。
“你怎么知道他家店主换了?”我看着菜单问他。
“我偶尔会来吃一下。后面的院子也重新翻修了一遍,他家好像看到甜品店请的花艺师的效果还不错,于是也请了一个,现在的院子特别漂亮。”温朝复一坐下就把烤小牛眼肉和煎鳕鱼点上,之后又加了迷迭香烤鸡和金枪鱼藜麦沙拉,我见他点了那么多只点了咖喱烩面和酥皮海鲜浓汤。“那我再加一份芝士玉米饼吧。”温朝复提交了菜单。
“你怎么知道他家也请了花艺师,不会他两家的花艺师都是从你店里请的吧。”我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反问句。
他笑而不语,切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还是很好吃,他家的主厨一直都没有变。”
我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服务员,有的还是熟悉的面孔,前台姐姐也没有变。
“他们是不是没认出你?”温朝复看出我的心思。
“对。”我笑着吃着烤鸡。
“就算你现在去他们跟前说你是梁穆,他们都得仔细观察一会估计才能认出来。你要不要去试一试?”温朝复大口喝着海鲜浓汤。
“那我还是不要了。认不出来最好吧。”我收回目光,享受着面前的美食。
桌上的食物被我们吃的一干二净。“我带你去看看后面的花园。”温朝复喝完半杯柠檬水后和我离开了店里。
我们绕到餐厅后门,花园和之前大不一样,围墙被拆了,换成透明的玻璃花房,花的种类非常繁多,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类型的花朵绽放。花园可以说是一个室外餐厅,有木制与金属制的桌椅,还有秋千和钢琴驻唱。
“现在翻不过去了。”温朝复笑道,“天顶是可开关的,平时晴天是开着的,遇到雨天会关上。有的顾客比较喜欢下雨的浪漫,这样又不会淋湿又能感受到雨天的情调。”
“有好多花啊。”我趴在玻璃墙上,想仔细辨别有哪些种类。“啊那还专门修了个小小的池塘。”
“那是专门为了在里面养荷花和睡莲修的。我想想,春天有牡丹芍药月季杜鹃鸢尾郁金香,夏天主要是荷花睡莲,还有栀子波斯菊茉莉合欢,秋天那有一棵桂花树,”温朝复指着秋千旁边的桂花树说,“还有各种颜色的菊花蜀葵大丽花芙蓉秋海棠,冬天就是腊梅小苍兰山茶圣诞玫瑰瓜叶菊。应该还有其他的。”
“晚上看不见什么,走吧,等白天再过来看。”我们从餐厅离开了。
“我们绕着街道转几圈,让你也体会一下‘暗夜骑士’的感觉。”温朝复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快出发,我已经带入角色了。”我迫不及待地拍着温朝复。
在夜里骑行的感觉的确不同。炫丽迷幻的霓虹沿着街道在谧蓝夜幕下展开,相较于白日,路上的行人更多且穿着行为更加丰富,“大概是压抑了一天后需要在夜晚释放出自己的个性吧。”我藏在头盔后,观察着这一切。这些使得夜骑有种华丽的神秘感。
“回家吗?”我感到有些困倦。
“精彩还没开始呢。”温朝复全速向前方驶去。
他一个转弯刹在了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间隙旁,抽出棒球棒迅速从车上跳下躲在间隙口,里面立刻钻出来两个神色慌张的人。温朝复扬起棒球棒朝其中一人的腿部猛击,这人应声倒地,在地上蜷着腿嚎叫。另一个人见此情况撒腿就跑,温朝复朝我喊了声“绳子”,便立马追在那人身后。
“什么绳子?”我笨拙地从摩托车上下来,走近查看躺在地上的人。这人艰难地站起来想逃走,我用力踹在他刚刚被打的地方。我见他再次倒下,连忙回头在摩托车上找到绳子后把他脚捆上。
不出几百米,我望见温朝复也抓到了逃跑的那人。把他揪回来和地上这人捆在一起,用变声器匿名报警后迅速载我离开。
我直到到家还是懵的状态。
“为什么抓他们?”我心里有太多问题,随便先问一个。
“一个是小偷,一个是收赃的。”他漫不经心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更好奇了。
“我骑行的时候看见了。那人偷了好几个人的东西,还进了几家店,之后坐上公交车到那个分赃的地方下的车。我一直跟着他。”温朝复平淡地描述着好像在说他晚上吃了什么一样。不,还没有他形容食物来的兴奋。
“喔,是这样啊。”表面上我显得很平静,实则心里回想着刚刚的刺激场面。
“去海边吗?”温朝复突然发声。
“......你说什么?”我还未从“暗夜骑士”的经历中缓回来。
“去看海吗?”他重复道。
“怎么突然要去看海?”我摸不着头脑。
“就是想去了,好不容易你有时间,而且你也从没去过海边。”温朝复放下手机,看着我说。
“什么时候?”我脑中已经浮现出大海的碧蓝旷阔,神经已随之兴奋起来。
“那明天就出发吧。”温朝复闭着眼睛面向天花板,不一会儿好像就睡着了。
我倒是经过颅内神经反复高潮迭起后,完全无法入睡。
我躺在地毯上,透过窗帘缝隙望着黑蓝幕布中的蛾眉月,月辉似皎柔光泽的绸缎,从对面高楼处悄无声息地泻下来。窗帘的薄纱在微风的撩拨下轻轻飘动,像跳舞的裙摆,因为有月光隐约穿透,更显缥缈灵动。
我不知何时沉睡过去。第二天一醒来,太阳已经升在高处了。我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刚要重新睡去,温朝复已经洗漱完毕站在我身边把他不知何时给我盖的毯子掀开。
“什么时候出发?”我坐起身来,半闭着眼睛问他。
“一个小时后。”他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台边吃着早午饭。
我立刻起身,收拾完毕后,把我的那份餐食光速吃下。“走吧。”我拍了拍等待多时的温朝复。
一路上,天气逐渐变化,由刚出门的晴朗逐渐变为阴霾,再到现在的小雨。我和温朝复下了车后,顶着外套朝住处奔。
“怎么会有雨!我昨晚明明看的是晴天!”温朝复回头向我喊道。
“海边的天气变化太大了。”我的努力睁开被雨水洗刷的眼皮。“我不挡了,没用。”我索性把外套去下,任由雨水淋落。
“现在去海边吗!”温朝复的声音随着海风忽近忽远。
“现在这个天气,你疯啦!”我边笑他,边迎着海风朝海边跑去。
烟雨蒙蒙的环境让我们更加放肆地在路上奔跑呼喊,路上的行人纷纷往可以避雨的地方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无人在意我们疯癫的行为。
平日金黄的沙滩此时已经和湿泥融为一体变成黑灰色。我们赤着脚,冲着海岸线跑去。
温朝复站在礁石上,望着眼前云雾和海水融为一片的混沌景象,喃喃道:“暴风雨应该要来了。”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
阴霾笼罩的大海有别于万里晴空时的开朗明丽,似乎更多了一份神秘感,因为我们看不见朦胧之后的景象。海风越来越大了,海浪击打在我们腿上的力度也愈加放肆。逐渐,雨水由断线的小珍珠转变为大颗的冰球砸在我的脸上。路边的椰子树被狂风刮得哗哗作响,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快东倒西歪。
“暴风雨来了!我们要回去吗?”我朝仍屹立在礁石上不动的温朝复喊道。
他依然沉默。雾雨迷乱中,我似乎看见他眼角不断溢出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
大肆翻涌的惊涛骇浪向我们扑来,我拽着温朝复一把拉下礁石。温朝复从沉迷中反应过来,朝反方向奔去。
我顶着狂风跟着他跑进一片色彩丰富线条繁丽的建筑群中。
“终于能睁开眼了。”我仰头环顾着四周,瑰艳浮华的风格,窗外景色映着灯光璀璨浪漫。我从未真实见过这样的街道建筑。
“这是西西里巴洛克风格的别墅区。”他递给我一条浴巾,我才意识到我浑身湿透雨水已在脚下积了大片。
“这栋是你的别墅吗?”我惊讶地问他。
“随便买的。”他轻描淡写地接过我的浴巾走向洗漱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