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梁穆:我实现了质的跨越(3)
温朝复的身体逐渐恢复成以前的健康状态。我又经常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半夜他的摩托车在楼下开动的声响。
我们坐在甜品店里,分享着各自的近况。自安道韫消失后,这是温朝复第一次进甜品店。
“这好像还是和原来一样。”温朝复转头看着四周,“院子里的花好像更漂亮了。”
“我专门嘱咐店长这里绝对不要翻修,就算是需要更换室内装饰或橱柜餐具,也也一定要按照之前的买类似的。你试一下这个披萨还有蛋糕,味道怎么样。”陆毓宁边说边切开披萨放进我们的盘子里。
温朝复盯着面前的披萨,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牛肉罗勒番茄披萨,以前安道韫的妈妈经常做给他俩吃。
陆毓宁看着温朝复握紧刀叉,一直看着盘子里的披萨发愣,自己也意识到了情况,尴尬地看着你们不知该做什么好。
“小英把我们都叫过来要说什么事啊。”我连忙转移话题。
“啊,朋友们,我下个月要结婚了。”小英放下刀叉,就着花茶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郑重地对我们说。
“你们在一起也不久吧,有一年吗?”陆毓宁完全忘了刚刚的尴尬,被小英突然的喜讯吸引。
“但我其实和他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父母朋友的孩子。我们从小一直在一起玩,现前段时间他留学回国,我们都觉得可以准备结婚了。”小英眉飞色舞地和我们讲述她和她未婚夫的故事。
“啊,真羡慕。彼此喜欢,父母赞成。真的很幸福。”陆毓宁温柔地看着小英。
“我才羡慕你呢!”小英拉着陆毓宁的手,说,“你又漂亮又富裕,能力又强性格又好,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
陆毓宁的眼睛里攒满了惆怅,沉默了片刻后,摩挲这小英的手咬着嘴唇,喃喃道:“可是,你们能够选择自己爱的人啊。”
小英对陆毓宁的反应十分不解,想劝慰,但又不知道是何种情况,只能同样握住陆毓宁的双手。
“唉,虽然在你们眼里我似乎什么都有,但,我的婚姻大事全得依照我父母的安排。我可能会和一个我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人结婚,只是因为他可以保证我家的生意稳固下去。”陆毓宁重新换上欣慰的表情,看着小英说,“你是我们中最幸福的。”
“你愿意来做我的伴娘吗?”小英向陆毓宁发出邀请。
“愿意啊,到时候你要把捧花传给我喔,也许我就能和自己满意的人结婚了。”陆毓宁的眼神中虽然充满无奈,但依然可见希望。
“温朝复几乎每天都有约会,换了那么多任约会对象,就没有合适的女孩吗?”小英转头问向温朝复。
温朝复也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他头上,慌忙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我吗,暂时还没有考虑。约会对象再多,也只是约会对象。我和她们彼此都很理解,玩的开心,分的洒脱。”他顿了一下,看向我,“你们怎么不问问梁穆,他从来不约会,你们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他介绍一下。”
“他不用问,一心都扑在他的工作上,他干脆就跟机器人过吧。”陆毓宁摆了摆手。
“这个披萨很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温朝复吃光了面前所有披萨,侧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窗户上清晰地映出他暖黄色的身影。
“你今天没开车吧?我送你们。”温朝复对陆毓宁说。
我们照例先把小英送回家,这次是她的未婚夫早早地在小区门口等着她。她一见到未婚夫的身影,便开心地招手,未婚夫也满脸笑容地回应着她。她下了车和我们道别后,一蹦一跳地拉着未婚夫的手向电梯跑去。
“好配啊!”陆毓宁望着他两的背影,不由地发出感叹。“我们走吧。”陆毓宁回过神来,对温朝复说道。
“我看到我父亲了。”陆毓宁指着从别墅里出来的几个人。
不用她说,我也看见了。因为她父亲的身边,正是申总和他的助理。
“先就这么定了,那我就先走了。”申总在和陆毓宁父亲告别。
温朝复把车停在他们附近,我压低了帽子,防止申总认出我。陆毓宁下了车后,走到他们面前。陆毓宁和他们说着什么。我隐约听到申总说上次见到陆毓宁还是在她高中,现在已成大姑娘了,而且越来越漂亮了。
说着申总的手就要朝陆毓宁的脸颊伸去。
温朝复突然喊了陆毓宁一声,陆毓宁转回头,申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之后放了下去。
“我们先走了。”我朝陆毓宁摆了摆手。
“你刚刚也是看到了才喊陆毓宁的吧。”我问温朝复。
“嗯。”温朝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个就是申总吧。”
“是。”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东西……”温朝复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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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的结婚场地安排在室外花园草坪。这天晴空万里,凉风徐徐,新娘和女宾们不会因为炎热而脱妆。阳光明媚但不刺眼,拍照时人的表情会很自然。是非常适合举办婚礼的好天气。
小英在这天很美,纯丽淑雅。她身着一袭一字肩领口堆叠白色缎面小拖尾婚纱,胸前有一朵绸缎和薄纱交织而成的白玫瑰,和娇小纤细的她相得益彰。伴娘们穿着及地的绿色丝绸长裙,阳光照射在裙面上,若隐若现的绣花荡漾着粼粼金光。陆毓宁本来高挑匀称的身段与吊带长裙浑然天成,更显出她的优雅高贵。
“你们今天都很美。”我由衷地赞叹着面前两位不同风格的女士。
小英和她的未婚夫一起牵着手走向仪式台,她说:“今天,我的伴娘只有两位,但伴郎却有三位。这是因为,有一位我中学和大学时期最要好的朋友无法前来,这个伴娘位是留给她的。”小英缓了一下,继续说,“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因为一些原因被迫离开了这座城市。很可能她现在也获得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我相信,她能感受到我今天的喜悦,并会真诚地为我感到高兴。”我转头看向温朝复,他的眼眶中似乎积了一层厚厚地透明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点。
小英的仪式流程比较简洁,与其说是一个婚礼仪式,不如说是婚礼party。傍晚仪式结束,宾客吃完晚餐后,就到了晚上的音乐篝火舞会。众人自由自在地地喝着酒,做着烧烤,随着乐队放声歌唱,伴着歌声翩翩起舞。小英把婚纱的拖尾解去了,成为一个齐地缎面礼裙,和未婚夫混在人群中欢快地跳舞。
小英在婚礼之后,便请了一个月的年假,和丈夫一起去欧洲度蜜月了。照片里的她娇俏生动,整个人被温柔的幸福氛围包围着。
我和温朝复似乎在小英的婚礼之后都忘了那件事,但心照不宣地知道是对方刻意不提起。我回归到了工作中,他依旧是无规律的多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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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至此对存在自己家的仿生人很满意。他们及其家人体会到仿生人带给自己的虚假感情后,对此产生了依赖。宁愿催眠自己享受仿生人的虚假温柔,也不愿面对真实的冷淡争吵。现在又加上VR的虚拟理想生活,投资人除了工作,对真实生活付出的时间与精力越来越少。
其中一位投资人起先没有和别人一样带走仿生人,所以他在之前的仿生人实验中没有参与。之后他在VR系统的设计中参与度很高,因为他和妻子在几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还在襁褓中时因为先天疾病就夭折了。起初他还想再要一个孩子,可他的妻子一直郁郁寡欢,沉浸在伤痛中走不出来,整天如同行尸走肉,久而久之,他自己也无奈地放弃了想法。自VR系统设计完成后,他便除了工作,就是让自己在虚拟理想生活中度过。有时想强迫自己回归真实生活,但看到妻子神志不清地抱着洋娃娃在窗边哼着催眠曲,他又去依赖VR系统带给他的“精神疗愈”。
一天,他单独找到我,难以启齿地向我求助。
“梁穆,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一个孩子?”他的表情有些失措,但眼睛里满是真诚与渴望。
在我听到请求的那一刻,我木在原地。待我缓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好像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这实在是一个情理之中,但也的确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帮助。
我很想帮他这个忙,毕竟在这方面,他也是一个可怜人,而且客观来说,他在诸多投资人里,是最低调谦和的一个。但我实在不知道,这种关乎伦理问题的做法,应该怎样处理。之前的仿生人,仅仅只是一个类似于“保姆”的角色,我不会让他们真正参与到家庭情感的联系中。
“您这个提议,请容我考虑一下。这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设计作品。”我握着他的双手,请他回去耐心等待,并准备接受拒绝的结果。
我告诉阿源之后,他同样也面露凝重。“而且这个提议完全是私人化的,绝对不能通过投资人投票决定通过与否。”
我点头同意,“所以,这份伦理问题只能由我们个人来背负。如果是投资人表决之后的公司项目,我们还能仅仅把它当作一项工作任务去完成。”
我叹了一口气,“我自己再考虑考虑吧。”
阿源拍拍我的肩,“不论你是否接受这项提议,我都会和你共同承担后果。”
回到家后,温朝复见我一直沉默,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白天发生的事完整地向他复述了一遍,他没有立刻给我答复。我紧紧盯着他,他面无表情地思忖之后,说:“其实你在连续向阿源和我发出提问时,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但因为它是一项颠覆你之前的三观和未曾接触过的伦理问题,你需要有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解释。我的意见是,接受你可以接受的。”
当投资人得知我愿意帮他这个忙时,面部有了一些生机。
当我把一个外貌按照他和他妻子面部融合算法得出的可爱女孩交到他怀里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生活久违的憧憬。
在那之后,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好消息。他的妻子迫不及待地接受了“孩子”的来临,精神状态也变得正常了,整个人恢复到以前饱满精致的状态,他也不再需要虚拟理想生活的安慰,可以说是一个事业与家庭双丰收的幸福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