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梁穆：我开始了新生活（1）
他和我在月光下对视许久。最后我向他先进一步。
“所以你逃避我是因为脸上的伤痕吗？”我的确有些好奇为什么他脸上总是出现不小的伤痕。“你是有什么危险的运动爱好吗？”
他顿了顿，否定了我的猜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你先知道我做的是好事就行了。”
“那你明天来学校吗？”我问他。
“应该会去吧。”猫咪们吃完了，绕着他的脚边蹭来蹭去。“我已经把你欠老板的赔偿过了，你直接就能搬过来。你知道的，我那边空间非常大。”
“他知道我去找过他。”我心里一顿。
他晃了晃手机，说：“那么高端的地方，怎么会少了监控和警告。”说完便跳上围墙，留下一句“明天见”，带着猫咪们离开了。
住宿问题有了着落，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物件，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他“给予”的。我再享受最后一夜没有归属感的夜晚。
次日清晨，老板对我的态度不再如之前那样刻薄，他指使帮厨伙计们把温朝复送来的酒擦拭干净放在高档橱柜里，预留给重要客人。
“原来你有那样的朋友啊，你平时都住他那里吗？”老板殷切地打听着。
“啊算是吧。”我糊弄地回答了他。我把衣物打包好交给了主厨，他帮我保管直到我下午放学。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你差不多大吗？”老板依然穷追不舍地打听着。
“也算是同龄人吧。”我匆匆敷衍道，赶忙逃出店门赶往学校。
我的校园生活非常平淡。一方面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和生活圈，完全将我排斥在外；另一方面我几乎全身心都放在对知识的汲取上，连班级里的同学也基本接触不到。
一下课，我便往他所在的C班找他。
“他今天又没来吗？”我仔仔细细把座位看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便询问窗边的同学。
“没有哎。可能出去旅游了罢。”同学礼貌地回答我。
我倒要看看他每天不来上课都在家里做什么。放学铃一响，我便赶去餐厅里找主厨拿上我的衣物，趁老板外出还未回来，奔向温朝复的家。
我熟门熟路地进了插花店，店员应该都提前了解了我的情况，和我微微一笑便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了。我径直上了电梯。我一出电梯，便看到他在日式侘寂风的那套房间里玩VR游戏。我站在玻璃门前，正想让他给我开门，门边的安防系统立刻识别出我在可入系统里，自动打开了门。
我伸手扯下他的轻薄的头盔，他还未立即从虚拟世界里反应过来。
“你回来啦。”他缓了几秒后，看见面前的我。
“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的吗？”我把包裹放在地上，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住哪里？”
“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随心所欲吗。”他张开双臂，像一个胜战的王一般，展示着他在这个家的所有权。
“那你继续玩吧。”我拿起背包进了里屋。
我把自己的物品归置好后，便去每个房间里转了转。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对我的到来毫不关注，给予了我最大的自由感。
“所以，你要解释一下你脸上的伤吗？”晚饭后，我试探地询问他。
他看向我，反复几次张开嘴，但又止住，在思考怎样和我解释。我耐心地等着他。
“我在效仿蝙蝠侠。”他带着调侃的语气。“真的，我没有开玩笑。我心中的英雄就是蝙蝠侠，他是我整个童年的信仰。于是我想，我有钱有能力有助手，为什么不和他一样对这座城市的安居乐业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呢。”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闪烁着真挚坚定的光芒。
我默认了他的做法，我竟然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危，因为他给我的认知便是有足够的能力与金钱处理任何情况之人。
“你有家人吗？”我刚问出这句话便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他眼神里的光芒逐渐黯淡。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平静地回答我：“之前有。现在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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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我经常不知道他是否在家。他上学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和我一同去学校，但放学去找他时才得知他中途便不知去向；有时早晨不见他踪影，放学倒是能和我一同回家。经常我在夜里还未入睡时，能听见他摩托声从楼下传来驶向远处。我也不会专门过问他的生活，基本上就在学校和居住的房间里学习。
我习惯每天放学先去C班看一眼他是否在，如果不在学校，我便会自己回家。今天我刚要离开时，一个留着密实齐刘海的黑长发女孩在我背后唤我，我并不知道她叫的是我，便自顾自地往前走，直到她赶到我身边。
“你每天都会来找温朝复吗？”她并不看向我，而是微微低头看着前方路面问道。
“啊是，我基本会和他一起回家。”我对她有些眼熟，因为她的发型给她增添了强烈的神秘感，更加强调了她的阴郁气质。而学校里的学生几乎分为嚣张跋扈、活泼大方与安静端庄三类，她的气质和我有些类似，在我眼里她便尤为特殊。
“你们是住在一起吗？”她依然不会抬头看向我。
“也算......是吧。”他家实在太大，我自己都觉得我和他的居住模式更像邻居。
“你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说完这句话，她便往前走了。
我努力想看清她被头发的阴影遮盖的相貌，但还未来及，她先一步离开了。
“有些奇怪。”我心想着。到家之后，我忙于认真撰写明天的课题报告，就将路上发生的插曲抛掷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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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正在房间里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期末论文，他竟出乎意料地把这个女孩带回来向我介绍。我对他两之间的关系一头雾水。
“阿梁，向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朋友。”他打断了正抓耳挠腮的我。“啊对我来说已不是新朋友了。”
我抬起头，这才看清这个女孩的容貌。立体英气的轮廓，张扬锋利的五官，本身的长相是适合大气明艳的路线，但她消瘦的身形与冷淡的发型又让她的气质冷峻阴郁。
“看来他两的关系已经很密切了，我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像现在这样抬头露出正面且嘴边还带有笑意。”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两，迫切地想让他赶快说明情况，好让我满足好奇心后继续完成论文。
“你好，我叫安道韫。”女孩微笑着伸出手。
我面对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迟钝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往裤子上擦擦手，轻握住她的手，说：“你好，我......我叫梁穆。”
话音刚落，温朝复用力拍了下手，把我两都吓了一跳。“好了，你两彼此认识了，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拉着安道韫就往外走，“我们出去，书呆子急着要学习。”
安道韫转头和我礼貌道别后，他两就出了房门。
“这人！就这么走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突然把一个陌生人带入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和我介绍了一下名字，然后什么也不说明就留我一人在这里写论文！”我感到可气又好笑。“等我把这论文写完，我要逮着你问清楚。”我拉回思绪，重新回到论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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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朝复每天的行动可是非常繁忙，又要上课，又要经营俱乐部，半夜还会出去当“暗夜骑士”，还要和安道韫出去不知道算不算作“约会”。以至于我在学校见到安道韫的次数都比见到他多。
自从我认识安道韫后，我发现她明显比以前开朗自信了很多，有时也会和几个同学在走廊上聊天，虽然和别人的表现比起来她还是显得较为沉静。
我喜欢吃完午饭，爬上教学楼的天台，眺望着整座城市的风景。有时我也会遇到安道韫和另一个朋友在这里聊天，她看到我后会以微笑示意。
“嗨......”这天我见她一人靠在护墙边用手机拍着远方的云，便小心地走近她，主动尝试和她打招呼。
她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放下手机，转回头，“嗨，我看到你也经常在这里看风景。”
“啊，我比较喜欢眺望这座城市的感觉。”其实我并不知道该和她说些说些什么，只能在大脑里拼命搜寻着话题。“你最近能经常见到温朝复吗？”
她浅浅地笑着，“频率也不是很高，私下里有时候能见到，你知道的，他很忙。”她冲我眨了一下单眼，“不过他带我去体验过几次他当‘暗夜骑士’的过程。”
“他连夜里的神秘行动都带她去过!”我感到万分惊讶，“那你两究竟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这么说吧，那次他当了一次‘黄昏骑士’，不然可能现在你已经见不到我了。”她轻描淡写地回答我。
“我们回教室吧，回去午睡一会。”她说着，便向楼梯出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她的身形高挑消瘦，发丝随着微风轻轻跳动，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冷香。
“以后在学习上有不懂的可能还要请教你。”她向我摆了摆手，走进了教室。
在这之后，可能是因为毕业考试的临近，她和我因为学习上的事联系变多了。有时她会直接来家里找我写论文。
“毕业研究要至少两人成立一个合作团队，你愿意和我组队吗？”她在翻资料的时候向我发出邀请。
“这......你要愿意的话当然好了！”我其实心里早已有这个想法，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最后再把温朝复的名字加上，毕竟他还是需要一点名义的。”
“正有此意。”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