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梁穆：原来只是镜花水月（3）
这天我和阿源照例检查完结束今日行程的仿生人状态后，阿源把我拉到一边：“等会下班你在车里等我。”
我刚想问他什么事，紧接着他就叫住了运营部的人确定之后的工作进程。我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剩余文件后走出公司准备下班。
阿源已经在我的车旁等待了。
“什么事这么神秘，还不能在公司说？”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阿源拦住了我，并让我把身上的电子产品和外套都放进车里，把我拉到一个空旷的位置。
“我今天去了几个片场本来是想检查仿生人在工作社交中的表现是否正常，结果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他看着我，仿佛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什么情况？不会又有仿生人出现自主意识了吧？”我猜测道。
“不是这个，你绝对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和这名仿生人对戏的男主角演员，也是仿生人。”
我被阿源这句话震惊在原地，一下子不知该如何理解他说的情况。
“是......什么意思？这名男演员也是我们公司的吗？还是申总另外又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我看着他递给我的照片，是一位现在人气很高的年轻男演员。
阿源白了我一眼，“要是这种情况我为什么还专门如此神秘地跟你说。他现在正签约这个公司，刚成立没两年，旗下的艺人挺多的，而且知名度与人气都一直在线。”
“你怀疑他们这家公司和我们公司是一样的......”我对此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他是仿生人的？”
“我用高速摄像机录了他们行动的视频，准备给分析部的人确定一下这几个仿生人的表现有没有细节异常，毕竟他们的人气是最高的，曝光度也高，我怕被人们发现纰漏。其中在片场休息时，有一辆车突然闯进来，当时男主反应极快，立马拉走了女主。我着重观看了这一段，想检查女仿生人的表现如何，结果我发现男主在如此受到惊吓时，瞳孔竟然没有放大。尽管那时他恐惧的表现已经做得很自然了。”阿源调出这段视频，放大给我看。
我反复对比了这几帧片段，确实如阿源所说，这名男演员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眼睛中连正常人惊恐的神情都未出现。
“只能说他们公司的设计师考虑得没有我们细致。”阿源只打算告诉我一人。
“也许设计出他们的并不是人类。”我把摄像机归还给阿源，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但合理的想法。
阿源顿时愣住，准备接过摄像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是说，逃走的7......”
我点了点头，“再高级的仿生人与人类的思考方式和行为表现也不尽然相同，我们能发现的生理反应纰漏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可能很正常；其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从想出成立这种公司到创造如此众多的高级仿生人的能力拥有者，我认为不会是一个人类。当然，也许人外有人，只是在拥有如此精强的人才团队和业内最好的科技资源前提下，我们还历经了这么长时间的艰辛努力才让这个项目进展刚刚走向正轨，我想不出还有怎样的天才会比我们做的还优秀。”
“坦白说，我不准备向上级汇报这一情况。”我看着阿源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是我们欠他的，我们利用他做了那么多让他痛苦的实验，他与自己的爱人被迫分开，甚至在逃走前完全有机会伤害我......他没有做。”
阿源的表情逐渐缓和，默默地收回摄像机彻底删除了这段视频，“那就暂时让这个秘密烂在我们肚子里吧，之后的形势如何发展，就看他打算采取什么行动了。”
我与阿源分开后，回到了家，积极地回应着申翡泱为订婚仪式做的准备，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刚刚猜测的情形。
“一盒Venchi巧克力，糖盒里面是白色恋人、六花亭的饼干、NY的芝士卷、numbersuger和kanro的糖，一个花型小金勺，一张感谢卡这些是都有的，小茅台、爱马仕丝巾和皮带、帕尔马之水、diptyque的香薰蜡烛、Chanel和Gucci的彩妆、祖玛珑的香水、莱珀妮鱼子酱精华、lamer套装、赫莲娜黑绷带、法尔曼面霜......”我看着她正对着来宾名单分类，“我想针对每个来宾送给他们适合自己的伴手礼。可是东西真的好多啊！”她干脆躺在地上暂时逃避面前成堆的礼盒。
“要不我让AI系统帮你吧。”我看着这么多物品倒吸一口气。
她听到我的建议后，一下恢复精神坐起，“那敢情好，我把物品名录和宾客年龄风格喜好发给你。”
“不用，我把这些礼盒摆好拍照，和来宾照片喜好一并传给系统，它会自动精准识别这些物品的种类名称，判定宾客年龄与风格，很快就能完成匹配任务。”我边向她解释边整理着礼品。
当我把信息传上去的这一秒，系统已经展示出分配结果。
“你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继续让它改。”我把手机递到申翡泱面前，她惊喜地仔细检查着匹配表格。
“你们过段时间是不是有个新品交流晚宴？”申翡泱把礼品按确定好的表格装进伴手礼盒中，转头问我。
“是啊，怎么了？”我翻看日程表，“这场晚宴挺重要的，许多商业巨头和科技大佬都要参加。”
“我能去看看吗？”她认真地把手中的丝带系成蝴蝶结。
“你本来就得出席啊，不论是以公司形象代表还是以申总女儿的身份。”我拿过已经装好的礼盒，照着她的手法系丝带。
“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她看向我。
“设计总监？执行董事？或是你的未婚夫？”我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你看我穿这件怎样？”她身着一件金紫色提花拼接宽松下摆的拖地礼服裙，放下的卷曲长发配合着裙摆的绽放。
我放下手中的工作，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你无论什么风格都能让我眼前一亮。”
她笑着大方接受了我的赞美。
“走吧。”她选择了一个银色手拿包和同色尖头高跟鞋相呼应。
“我爸爸好像迟点到，他开会没来及提前走，现在堵在路上。”申翡泱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对我说。
我从经过身边的侍者手中拿下两杯酒，递给申翡泱一杯。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这次由我们组织的科技新品交流会……”主持人已经上台做了开场白，众人纷纷停下彼此的交谈，将目光转向台上。
“等会你要上去进行新品介绍吗？”申翡泱在我耳边悄悄问我。
“我把这个任务推给阿源了。”我小声回答她。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各公司代表发言后，紧绷专注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我和申翡泱赶紧吃了些甜点补充能量。
“真不喜欢这种虚假的大型社交场合。”她一面保持着微笑，一面不动声色地和我吐槽，“又来一位。”她上前一位朝这边走来身着华丽的夫人拥抱后相互夸赞着。
“我们可真忙。”她面向我避开众人翻了一个白眼，将手中的红酒一口喝下。“我爸还没到，他就是想避开这些场面直接吃饭吧。”
我轻抚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我看到签约我们公司头号女明星代言的高奢品牌设计师了，我去和他打个招呼。”我在申翡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她正忙于和众多商业名流寒暄，朝我这看了一眼，表示她听到了。
还没等我走到设计师身边，他就向我做出拥抱的动作。“她是我做这个品牌的设计师以来见过表现力与带货力最强且态度敬业谦和的艺人。希望这次签约结束后我们还能继续合作。”他对公司的头号女明星赞不绝口。
“你们品牌一直都非常支持我们艺人工作，我们这边也认为与您合作获得了满意的收获，您对艺人的时间安排、工作体量、活动赞助策划得都很合理。”我和他碰了碰酒杯，在互利共赢的愉悦氛围中喝光了杯中的酒。
正当我和陆续到来的品牌赞助商们互相敬酒吹捧时，门口突然出现一阵不小的热闹动静，我闻声抬头朝那边看去，只见会场上有些人已经将刚入场的来宾围住彼此拥抱寒暄。我十分好奇来者何人，身边的赞助商们也低声议论着。
只见人群朝这边散开，申总穿着一套夜蓝色绒面西服，一边与商界精英们握手寒暄，一边和他们介绍着他身后的女伴。这位女伴身着一袭宝蓝色闪片鱼尾长裙，头发盘在后脑勺低位，
身材高挑并有恰到好处的曲线，气质偏雍容成熟，反应敏捷行动干练。
我紧盯着她的身影从暗处走来，一张轮廓分明且有着大女人妩媚的脸出现在灯光下，是我无比熟悉的面容。我仿佛受到了当头一击，愣愣地看她用自信从容的态度接受所有人的夸赞，脸上始终保持着经过大风大浪的冷静微笑。
她用锐利的眼光扫视着周围，当望向我这边时，我慌忙转回头，避开她的目光，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酒喝了下去，让自己的理智重新上线。我转向另一边，在人群中快速搜寻到申翡泱，此时她已暂时结束了与别人的社交活动。我赶忙走向她，却发现她的目光并非集中在她父亲身上，而是对着另一个方向直直发愣。
我顺着她的视线朝那边看，又一个震惊的场面当即让我手中的杯子直接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