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温朝复：冰山已浮出一角（2）

夜晚，我如往常一样出门骑行。经过一处偏僻的岔路口时，我远远看见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两个包裹严实头戴面罩的人，迅速击昏路边的一位年轻女性，把她拖入车中，高速行驶离开。犯罪人员手法及其熟练，对目标的选择又快又准，全程行动没有一丝犹豫差错，且制造出的动静很小，根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我极速追赶这辆商务车，就在逐渐拉近距离时，突然车窗打开了，从副驾位置伸出一把长枪，执枪人的技术非常高超，他只凭借着后视镜在放置长枪的一瞬间，就能轻而易举地打中我。人在保命之时被激发的潜能的确是非常大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急转弯，子弹从距我耳边十厘米的位置擦过，摩托车带着我因失去平衡瞬间倒地，我被甩出几米远的距离。正当我忍受着剧痛准备起身时，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转头查看是谁，只见一张眼熟的青年男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在脑中搜寻着最近见过的陌生人。这个人名叫项嵘，是出现在监控中来调查dp事件的警察之一，身材中等，长相精明，皮肤苍白，双颊消瘦，眼睛锐利有神。

我握住他的手，艰难地站起身来，他托着我的后背，架着我扶上了他的车，接着打开后备箱，把横在路中的摩托车扛入。

我在后座躺下，等待着他先开口。因为我不知道他只是恰巧经过这里，还是对我已经有所了解。

他坐在驾驶位，看着后视镜里的我，似乎也在等我说话。

终于，他率先说明了情况。“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先坦白，我不是偶然经过这里的。”他转头看向我，“我已经私自调查你很久了，远在‘暗黑童话’馆dp事件之前，我知道你是‘暗夜骑士’。”

我心里略微一惊，他对我有所了解是意料之事，但我猜测他只是来ELLC调查案件后才开始追踪我的。

“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近你。今天我和之前一样跟踪你，遗憾的是，虽然我从另一条路想阻拦那辆黑色商务车，但仍被他们逃走了。这是你第一次行动失败，正因如此，我才有机会接近你。”他接着说，“我相信你也对自己一直治安良好且设备先进的俱乐部最近突然接连发生几起这种看似寻常实际不应该出现的酒吧事件感到奇怪，我以公务调查的名义去‘吉普赛’馆和‘盛唐’馆要求看过前两起事件的全程监控，你十分清楚我的意思。”

他几乎把我的情况摸透了，此时我再装傻已毫无用处。“所以，你现在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想让你与我们合作。”他也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也想探寻真相。我们不会干预你的生活。”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考虑了片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握住了他的手表示同意加入。

“除了你，还有哪些人？”我向他提出疑问。

“还有两个可以信任的同事。d贩自杀案局里已经暂停调查了，因为没有任何进展，尸体的消失仿佛是灵异事件。可以确定的是，这三起事件不是偶发，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布局，它们只是展露出的冰山一角，背后是怎样的势力，暂时不得而知。”他解释道。

“其实今天的犯罪行动，也有些蹊跷。”我犹豫了一会，决定对他坦白实情，“犯罪人员的行动太过娴熟迅速，被害人毫无反抗的时间，甚至可能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遭受了什么就被带上了车；在我之后的追踪时，其中一个犯罪人员的枪法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当时你应该开往另一条路上去拦截他们，此人在伸出枪的瞬间靠着后视镜就能准确击中我。”

他沉默了几秒，“至少我在警校和工作以来还没有听说过这种神枪手，也许特种部队里会有，不过我认为可能性很小。”

“我不敢断定这次的绑架或拐卖事件与之前在ELLC发生的违法事件有联系，现在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它们之间的关联，但我直觉它们属于同一盘棋的其中几步。”我接着说。

他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先送你回家。我知道你不用去医院。”他调转车头，向“百老汇”馆开去。

“到了。”他的车停在离插花店不远处，“你让你的朋友下来接你吧。”

我不想让梁穆卷进这场乱局来，打电话叫来袁叔与骆叔帮我上楼。

当然，他们见我这种样子，又让我免不了一顿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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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穆今早去公司做项目了，这几天暂且不会回来，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不用再耗费精力去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了。

“我们怀疑这一系列的事件和巨力集团有关联。”项嵘用高倍摄像机，监视着对面巨力集团大楼里的情况，“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他放下摄像机，转身看着我说，“那次ELLCdp案件中自杀的两名嫌疑人之一，出现在巨力集团大门外十字路口的监控中。我们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尝试着把那几个事件里所有当事人的生物信息录入进监控系统的识别追踪系统里，想不到还真有了质的进展。”

“巨力集团？不就是申宗渊的公司吗？”我心里一惊。

项嵘应该看出我有些想法，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穆现在工作的科技公司，申宗渊是首要投资人。”我决定说出事实，继续隐瞒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知道，他的个人档案很容易查到。”项嵘点了点头，准备再次举起摄像机监视巨力集团。

“而且，梁穆一直以来负责的几个项目，都是申宗渊直接投资批复的，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你们所了解的要深得多。”我此话一出，项嵘立刻放下摄像机，表情严肃了起来。

“什么项目？”他问道。

“一个是现在风靡全球的VR理想生活项目，还有一个是，”我停顿了一下，“未公开的仿生人项目。”

对面的项嵘更为震惊，“你对这个未公开的项目了解多少？不要隐瞒，请和盘托出。”

我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这个项目现在也基本完成了。”我边说边想着项目里哪些部分是申宗渊同意的，哪些部分是梁穆他们团队私自开发的，“每个投资人家里现在都有一位仿生人，代替他们在家庭生活中的角色。”

项嵘听后，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想用机器人替代自己在家庭中的角色，那他自己的存在对家人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些投资人，几乎都是无情的资本家，家庭相对他们追求的金钱权力地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解释道。

“我还是无法想象一个机器人能做到在家庭中完全替代他们。”项嵘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

“不仅可以完全替代，而且比本人做的更好，他们的孩子非常依赖仿生人。”我试图让他相信这些。

“这些机器人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项嵘想着该怎样表达自己的疑问，“我的意思是，这些仿生人，真的看起来和人类完全一样吗？”

我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毫无差异，除了具有自主思考和产生情感的能力外，他们可以说是满级人类。想造出一个新的仿生人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观察着他的反应，想知道我的暗示有没有起到效果。

他皱眉思忖了一会，恍然大悟地猛然抬头看向我：“所以！在ELLC里发生的那几起事件的当事人行为才如此不自然，就像是按照流程走完一遍表演，而且他们除了在那时候出现过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蛛丝马迹！还有你受伤的那次绑架案，车上的神枪手，按你的描述，那个罪犯一定不是人类！”他靠在椅背上，表情顿时豁然开朗，“这就讲的通了，人类能做到那种程度枪法的可能性很小，这个‘死而复生’的dp犯也十分合理了。”

我默认他所说的一切。

他回过神来盯着我，“你是不是早已想通这一切？”

“也不是。”我如实回答，“开始我只是有些猜测，直到那个神枪手的出现，让我认为是幕后操控的仿生人的可能性很大，但我没有直接证据让你们相信。刚刚你们说这些事件和巨力集团有关系，直接坐实了我的想法，现在和你们说出实情会比较合适。”

“如果你之前和我坦白这一切，我的确会认为你在那场事故中摔坏了脑子。”项嵘转头望向巨力大厦，“我认为我们也没有监视他们的必要了，这是个秘密项目，我们光凭在外部监视没有用的。但我们不可能得到对巨力集团的搜查令，监控中出现‘死而复生’的d贩，不足以作为怀疑证据，只能被判定为算法错误。”项嵘有些泄气地摊在靠椅上。

“我们手里现在唯一的牌就是你。”项嵘重新打起精神，看来是很想紧紧抓住我这个机会，“梁穆是能让我们了解到内部往来的途径。”

“我敢肯定申宗渊以后要用到梁穆的时候还很多，他在技术开发方面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在心里暗暗对着梁穆表示抱歉，不能和他说出实情，让我觉得自己实则在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