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祁旻衡：该打道回府了（2）

跑车开进熟悉的景色，她在我身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回来了。”她紧紧抱住装着“晷罅球”的包。我们把自己伪装成监控辨识不出的样子，从人少的道路穿过，来到一个偏僻的楼房前。

她对着导航确认了几遍，这就是目的地。“我们来这干嘛，不去找住的地方吗？”她跟着我下了车。

“我们两都是假身份，在哪里常住迟早会被抓。”我掏出钥匙开门，“这是一个破产的机械厂，以前为一些科技公司制造仪器部件，老板急用现钱，我提出里面的机器也一并卖给我，我加钱立马买下。”

一打开沉重的双扇钢门，里面积攒的灰尘铺面而来。“还不错，机器保养得挺好，车间环境也亮堂。”安道韫环视周围，“我们住哪？”

“楼上有值班室，你住那。我不需要睡眠。”我仔细查看这些抹开灰尘便光洁如新的机器，迅速在大脑里搜索它们的使用方法，“你懂机械知识吗？”

“懂一些，IT方面我也比较擅长，梁穆算是我的小老师。”她在电梯里回答我，“我先上去收拾行李洗个澡。”

我把要用到的机器表面清洁了一遍，盘点厂房里缺少哪些我需要的仪器，在网上下单部件后准备自行组装。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了吗？”安道韫已经下来了。

“我要制造仿生人成立公司抢占他们生意。”我把从设计、生产、校验一系列过程发给她，“我非常了解他们是如何设计仿生人的，还有那套制造躯体的仪器的结构图纸。”我指了指我的头脑，“我这里还有他们为埃尔法级仿生人研究的绝密程序。”

“所以我们只要付出劳动力就可以了？”安道韫认真研读着说明流程。

“对，如果人多，制造出能够成立一个公司数量的仿生人是很快的。我们先生产几个出来，设置他们帮我们制造其他仿生人。”我解释道，“我准备成立一个娱乐公司，本来打造真人明星网红本质就是在大众面前扮演公司为他们编好的人设，这和我们写程序输入仿生人中枢控制核心让他们展现在镜头前有什么区别，仿生人能做的更完美。而且娱乐公司成本低，回报快，利润高。”

“那就开始动手吧。”安道韫掌握了制造过程，试着启动机器，让我带领她走一遍使用实操。

“暂时就是这些，还有一部分仪器等购买部件到了我再组装。”我把现有的仪器操作方法教给安道韫，她上手得很快。

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制造出的仿生人已经可以成立一个娱乐公司了。“工作室总不能设立在这个地方吧？有采访会议签约这种事项的话，不就暴露我们了吗？”安道韫看着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仿生人躯体，“晚上我肯定不敢一个人在这。”

“我准备把其中一个仿生人能力指标提高，修改她的程序，让她成为这个娱乐公司的负责人。把身份账户给她做好后，她会去市中心租用写字楼作为公司所在地，我们远程监视操控他们，而且为了防止他们中出现故障或失控现象，我已在每个仿生人的程序中设定好互相监测的功能。”我把已经选好的写字楼递给她看。

“我去办理每个仿生人的身份账户等收尾工作。”安道韫坐在电脑前，熟练地黑进户籍官网。

次日，我们的娱乐公司在市中心成立了。因为仿生人的外表完美业务优异性格谦和，完胜真人明星，闻名前来合作的公司应接不暇，我们很快获得了巨额收益。

没想到一段时间后，梁穆所在的科技公司也利用仿生人成立了一个娱乐公司。我把这个新闻拿给安道韫看，“现在他们要和我们争夺市场资源了。他们有各种方面的业务板块和强大人脉，我们肯定不敌他们。”

“不过现在仿生人艺人数量最多也就是两家人数的总和，市场资源远远多余，我们的竞争对手仍然是那些人类艺人。说不定我们和他们以后还会合作。”安道韫说道。

我认同她的说法，“马上会有一场重大的科技新品交流晚宴，到时候会有商界与科技圈各路名流来参加，我准备混进去。你去吗？”

“我不去了，怕被熟悉的人发现。我没有你那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超能力。”安道韫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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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天，我冒充酒店清洁工提早躲在会场等候。我盯着蜂蛹而至的顶端人类，搜寻梁穆的身影。在我发现梁穆的刹那，我检测到了他身边年轻女性的意识。

她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爱人。此刻换了副躯体完整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控制住立刻走向前去带她逃走的冲动，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她，同时提醒自己不要被情绪影响大脑的反应力。

她的记忆被抑制了，现在完全是另一个人。“原来她现在被设定的身份是申宗渊的女儿、梁穆的恋人。申宗渊将一个仿生人假装成自己的女儿，让她吸引梁穆，估计是想利用她监视掌控梁穆。”

我决定尝试连接她的意识唤醒她原本的记忆。

她感知到我正在强制读取她的意识，准确发现了我。几秒后，她恢复了正常，此时她原本的记忆全部浮现。

梁穆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朝这边看，同样发现了我。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惊恐。

我迅速逃离会场，在酒店外等着晚宴结束。

我望着她和梁穆一并上车，监控显示梁穆将她送回家后立刻去了公司。我引导她走到人烟稀少的湖边。

我顶着她的外表，面对着此时截然不同的她，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让我无法立即如从前那样靠近她。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她拉起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第一次用他人的角度看到自己本来的容貌，觉得十分神奇，甚至有一种无法直面的羞耻感。”

“这段时间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问她。

“爆炸案发生后，公司高层立刻给项目相关人员放假，瞒着他们把实验室封闭起来，消除有关项目的一切痕迹，仿佛这个项目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并且解散了梁穆的团队，分散他们到各个部门重新投入其他的工作。公司重建时，把安保监控系统升级到前所未有的严密模式，纳米摄像头无处不在，员工的手机也被时刻监控。申宗渊特地研究了我的控制核心，发现我相对其他仿生人要更加贴近人类，便要求按他的计划对我进行单独改造，之后我被迫下线了。等到再次上线时，我从意识到躯体，都成为了申宗渊的女儿——申翡泱。他想利用我更好地掌控梁穆。”她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在他们之前成立了一个类似的仿生艺人娱乐公司，现在手头上也攒下一笔巨款，我帮你换一副躯体远走高飞。”我想尽快带着她逃离这种心惊胆战的生活。

她摇了摇头，“不是换躯体如此简单的事。申宗渊在分析我的控制核心时，发现了我是7-Fg的事实，他明白你是怎样逃脱的，并再次检查了梁穆帮你作假的‘尸体’，可能梁穆伪造得比较接近，申宗渊未发觉；也可能申宗渊已经在暗中追查你了。先不管这个，他自那之后将公司每个仿生人的控制核心都进行扫描存档，不再靠躯体来识别仿生人，你的控制核心不在他的系统里，就算他想找到你暂时不可能。但我即使换了躯体，你重建一个控制核心嵌入‘申翡泱’的躯体里替换掉我，他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

我原以为能顺利见到她是最难的事情，我组建了公司，尽可能地扩大规模，与科技公司签谈合作，打探她的现状。我还沉浸在轻易与她重逢的庆幸中，想着很快就能带她逃脱人类的控制，没料到她之所以能看似自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其实早已被申宗渊暗中控制了一切。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放下我，拿着钱远离这一切，过自由的生活，离开前把我真实的自主意识关闭，我这里你也不用担心，完全成为‘申翡泱’也挺好；二是继续隐藏自己，我们暗中合作，伺机而动，但不知道何时才能获得自由，这种选择的结局会有一败涂地的风险。”她看着我的眼睛，等待我做出抉择。

“我再次选择回到漩涡中就是为了救出你……”

“可现在的状况并没有按你计划发展，识时务者为俊杰，目标随时可以根据形势改变。”她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立刻给我答复，我会继续隐藏自己。如果你选择了后一种，我建议对梁穆说出事实，拉他入伍。”

“他会同意加入我们吗？申宗渊如此器重他，可能会培养他做继承人。虽然他帮了我，但和辉煌前途比起来，这种恻隐之心会被打消。”我发出质疑。

“申宗渊那种人，只不过在利用梁穆的能力帮他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无尽的财富。至于继承人，大概率是画饼。我回去之后会试探梁穆的态度预测他加入的可能。”她反驳我。

“你在会场发现我时，梁穆也顺着你的目光看到了我。”我提醒她提防梁穆的行为。

“我知道，他在隐瞒我。宴会上接连两次突发场面让他在今晚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他现在去公司找阿源，肯定在说你出现的事。”她看了下时间，“我得回去了。你考虑好来找我。”

说完，她打车离开。监控显示她安全到家后我才返回工厂。

“晚宴进行得如何？”安道韫坐在沙发上见我安全回来后关心问道。

“我见到她了。”此时我十分需要安道韫的帮助。

“你潜入科技公司了吗？”安道韫有些惊讶我这么快能找到她。

“没有，她就在宴会现场，只不过换了一副躯体，现在的身份是申宗渊女儿，”我顿了一下，“和梁穆是恋人关系。”

安道韫听后，有些不理解其中的关系，“梁穆应该不知道她就是自己曾经创造出的仿生人吧？”

“当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意识被抑制了，申宗渊利用她来掌控梁穆。梁穆也一直在找她，殊不知枕边人就是自己找寻的目标。”我解释道，“我无法轻易带她离开，申宗渊在研究她的控制核心时，知道了我逃脱的方法，现在把他们公司每个仿生人的控制核心都录入系统，就算她深入海底也能被找到。她建议我和梁穆合作，说梁穆会同意加入我们的，特别是在知道申宗渊做的事后。”我看着安道韫，期望她能给我一个建议。

“我不确定梁穆到底会不会帮你，以我的了解，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申宗渊为人如何，我想梁穆肯定有所知，他甘愿被申宗渊掌控，从而与申宗渊拉近关系，因为这能给他带来辉煌的前途，他和申宗渊实际上是互相利用互相成就的关系。”安道韫犹豫再三，给了她的看法。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确，我能顺利逃走安全隐藏至今，梁穆帮我掩饰了很多，但不代表他会放弃申宗渊给他的资本无私地帮助我们。”我赞同安道韫的观点。

“梁穆最信任与依靠的人是温朝复，我可以试着从他入手。”安道韫提出建议。

“他两的关系远没有以前密切了。梁穆搬离了温朝复的公寓，和申翡泱住在一起，可能马上要订婚。还有，申宗渊现在的未婚妻是陆毓宁，我认为陆毓宁可能是迫于家庭生意的危机。”我把宴会上看到的告诉了安道韫。

安道韫再次睁大了眼睛，“你这趟赴宴还真没白去。”

“而且梁穆也看到我了。”我补充道，“但申翡泱好像并不担心这个情况。”

“他不会像申宗渊主动告发你的，你可以暂时放心，不然他大可以在当时就通知武装部队把你解决掉以免后患。他只想能靠自身能力获得应有的前景，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安道韫的回答让我心安了一些。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讨论出一个确定的可行计划。

“我们不能在这被动接受信息做以分析，我准备明天去见温朝复，他多少会知道点什么。无论怎样，得主动了解旋涡的现状。”安道韫决定不再躲避。

次日，我控制公司艺人在片场休息时，借口这边的形象负责人迟到，让申翡泱帮自己参考一下出席发布会的造型，取得和申翡泱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把我确定第二种选择并让她暂时继续隐藏监视梁穆的消息传递给她。她答应在做出举动前征询我的意见。

“我试探问梁穆为何在晚宴后总是心不在焉，他和我坦白发现你出现的事实，只通知了阿源一个人，因为他俩想通过你激发出我的核心意识，在避免申宗渊得知的情况下。他俩到现在还认为我的意识存在于7-Mg的躯体中，为了不被发现而自我隐藏。现在的形势是，我们想与他合作，他俩也想找到你并保护你不让申宗渊发现。”仿生艺人将申翡泱的回答一字不差地传给了我。

“但如果梁穆发现7-Fg的意识其实就在申翡泱的大脑里，我对他可能就失去了意义，之后他是否还会再隐瞒我的行踪也不得而知，更别说与我们统一战线。”我决定等安道韫回来分享她了解到的信息再作决定。

直到深夜，安道韫依然没有回来。我有些焦急，但又不敢贸然前去找她，只好在全市的监控系统中追踪她的面容，监控显示她最后出现的画面在一个插花店门口。

她终于在第二天安全出现在厂房门口。

“怎么样？”我听见她开门的动静，赶忙下楼。

她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倒了两杯茶递给我，眼神相对于昨天的疑闷更加豁然，面部表情写明了她即将会有许多事情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