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温朝复:冰山已浮出一角(1)
当梁穆说他今晚结识了申总女儿时,我心里顿时一惊,因为这和我充分调查过的事实完全不相符,“申宗渊不可能有女儿!”我猛然起身,将自己的疑虑脱口而出。梁穆不以为意地反驳我:“他女儿从小一直在国外生活,你和申总也没有往来,怎么知道她没有女儿。”我瞬间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的确有些莽撞。“也是,我对他的了解仅仅只限于道听途说罢了。”之后梁穆的话更让我觉得这突然出现名为“申翡泱”的女孩更加复杂,梁穆对她的描述是“长相如安道韫,气质如陆毓宁”,且不说这种外貌与申宗渊大庭相径,就单从申宗渊的小儿子已是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这点,申翡泱的身份就不可信。
梁穆在说到“安道韫”的时候,虽然想努力装作自然的语气,但与前后的短暂停顿还是暴露了他,不仅如此,我清晰地感到他的声音分明从朝前发出转到朝我方向,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反应,我也清楚我做不出任何自然的表现,所以我保持着闭眼养神的状态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和安道韫在上次“分别”后就再无交际,她的那次偶然出现,好像是我生命中昙花盛开的那一晚。她消失之后,我发现了她遗落在我摩托车上的玫瑰花,我在它枯萎前把它的花瓣摘掉夹在书中。每当我经过插花店门口看到盛放的玫瑰花时,都会那晚自己放松了警惕让她离开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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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从安道韫的公寓离开后,回到家中。看到梁穆刚洗漱完毕坐在床边准备吃早饭,他最近因为项目进展缓慢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我回避着他的目光,生怕他问我昨晚的去向。他抬头望向我。
“你吃早饭了吗?”他准备向我这边走来。
我低着头,朝他摆了摆手,赶忙走进卧室。
我拉上窗帘,屋内一片黑暗。我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其实不用回避他的,毕竟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夜出”生活。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算是别人眼中正常的表现,自己也会产生不必要的担心。
我觉察到一丝光亮照进来,梁穆蹑手蹑脚地放了一杯水在我床边,我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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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ELLC不断有异常情况。最开始是在“吉普赛”馆,分管负责人汇报有人喝完酒后聚众斗殴。在旁人眼中,俱乐部里发生口角或肢体冲突是再常见不过的事,虽说ELLC颠覆了人们对于俱乐部的认知,是古典与科技的碰撞融合,但它总归还是供人休闲娱乐释放自己的地方。
只有我知道,“聚众斗殴”这种事,按理说不应该会产生。
ELLC里的治安一直是最有力的保障,对同时段的客人数量与客人间的亲密程度限制得非常严格,会在客人入场时,会在每人手腕上扣住一枚手环,这枚手环会自动收紧,完美地贴合使用者的皮肤,人体基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中途无法私自取下,只能在离场时由工作人员用配套仪器解开,它的作用一是时刻监测客人的健康状况,如果客人体内的酒精浓度已达到适量值后,招待便会拒绝再给此位客人提供酒精,以防有人乘乱或借着喝醉酒的名头来骚扰其他客人,同时也保证了每位客人良好的入场体验;二是控制陌生客人之间的联系程度,如果陌生顾客近距离接触超过一定时间后,手环也会发出警告,防止在酒精与环境造成的迷乱暧昧的氛围下,人们会产生不清醒的情欲或一时兴起的冲动。
所以在这几人的神智在受到酒精麻痹前,手环就会通知招待和保安。退一步说,即使客人体内的酒精含量已过量,手环也会在这几个人发生肢体冲突前监测到他们情绪的变化,安保会在这几个人发生口角时就阻止他们进一步行动的产生。
我查看监控,事情发生过程如我所想,他们在毫无接触的前提下,甚至都没有眼神冲突,猝不及防地发起了争执并同时动手。整个纷争完全是不合逻辑的突如其来。
保安把闹事的几人赶出俱乐部后,将他们的生物信息加入了黑名单。我在分管负责人要去报警时阻止了他。
“没有用的,监控证明不了任何作用。警察只会当一个普通醉酒纷争来处理,而且闹大了会对俱乐部的声誉产生不好的影响。虽然有些蹊跷,但也只好暂时作罢。”我有预感,这不会是偶发事件。
我想通过生物特征私下追查那几个人的身份状况,发现完全查不到他们生活的迹象,唯一出现的一次便是在ELLC斗殴的时候。
果然,一段时间后,在“盛唐”馆里又发生了骚扰且拐带未遂事件。几名醉酒的年轻男子在骚扰一名独身女性后,欲趁她神智不清时将其带走,幸好另一位单身女性在发现后呼喊招来了保安才阻止了这场事故的发生。
这几名滋事男子与受害者女性和帮助者女性在保安的阻拦后匆匆和解离开,甚至是没等分管负责人的赔偿解决,更没有提出报警的要求,似乎完全想让事情尽快化了。
起初我以为是女方碍于自己的声誉,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的遭遇,我还让分管负责人尽量找到她,提出赔偿方案并报警追查,这种为难女性的滋事者必须严惩。但分管负责人在追踪了几天后给我的答复是查无此人,事件中几名当事人均没有后续生活的踪迹。
我直接联想到上次在“吉普赛”馆发生的“意外”状况,我查看了这次滋事者的生物特征,与上次聚众斗殴者并不是一批人。我又调出了这次事件的监控,“果然,一样是不合逻辑的突发事件。”状况发生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按部就班快速走完的流程:几名滋事者没有征兆地走到单身女性旁边,在此之前无观察或议论女性的行为,甚至连转头看这位女性一眼的动作都没有;之后他们坐在这名女性的周围,做出亲密的表现,女性也做出推开的动作,之后在十分钟内拉着这名女性准备离开;这时附近的旁观者女性大声呼喊保安,见保安前来阻止,滋事者立刻对受害者女性诚恳道歉,受害者女性接着原谅了他们,并迅速离开。而且这几个人,无论是从手环监测上还是监控表现里,完全没有醉酒的表现,双方都是清醒的状态。全程像快速完成的一场排演。
如果报警,监控仍然表明不了任何证据,虽然能感受到不对劲,但又无法指出事件中的错误。毕竟他们把每一步步骤都按正常通例做了。
我等待着遭受下一次“突发状况”的场馆。
这次是“暗黑童话”馆,并且召来了警察,原因是俱乐部内有dp流通。一位客人在饮用了别人请他喝的酒后,产生无法控制的迷幻现象,他当时觉得俱乐部里的苍白吸血鬼、僵尸新娘和美艳女巫都是真实存在的,他感到无比恐惧,想向周围的人求救,但旁边也全是各种非人类的奇幻生物。这位客人在警察到来之前向俱乐部里其他人说明了自己的遭遇后,便以要求立刻去医院做检查的理由离开ELLC,再也没有出现,与之前事件的当事人情况相同,依然找不到他其他任何踪迹。
警察到来后,把整个俱乐部仔细搜查了一遍,dp仅限于在这两人身上出现,排除了与ELLC有关的嫌疑。但ELLC也被迫休整了三天。
这次的在监控里呈现的事件过程比前两次看似正常了许多,两人装扮成独眼骑士与原始猎手的模样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走进ELLC,坐在吧台前小酌了几杯,观察着周围的其他客人,选择了一名状态是郁郁不得志的单身青年,为他点了一杯酒,同时以微小的动作将dp粉末撒入酒中。之后这名青年看似中了dp的致幻作用,骑士和猎手想偷偷溜走,但保安在巡视时发现中毒青年的异常行为,抓到了两人。
正当我疑惑这两人是怎样逃过安检将dp带入俱乐部内,且期待警方能查出这次当事人的背景时,更令人诧异的情况出现了。
两名嫌疑人在狱中自杀身亡。
从外表看并无外伤痕迹,在此期间除了狱警每日会送去三餐外,并无其他人接触,且排除了食物下毒的可能性。就当尸体被运到冷库暂时储藏等待解剖查验时,尸体消失了。监控视频完好,除鉴定科人员每日进出外,无他人出入。
警察在追查无果后,这场奇怪的案件暂时也被搁置了起来。
我的调查再一次中断了。
我始终没有等到第四次要在“百老汇”馆发生的“意外”。但我自己在之后却卷入了一场与这些事件有着紧密联系的漩涡中。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端。或许这幕开端已是结局的一部分,命运早在我诞生之前暗中既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