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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沉沉楚天阔

共 51 章

在这场夺权中,她也不知道她究竟付出了什么,回报了什么,她只知道此生,她所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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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首先,刑部尚书寅夜入宫,言道并未收到状纸。于是夏泠鸢连夜派人前去彻查刑部,揪出了与方卓君勾结的刑部侍郎。

五封弹劾书,由左到右,摊开在龙案上。

正月间,方卓君府上家丁先是调戏京城一人家女子,那家女子并未搭腔,那家丁见如此,便趁着其家人外出只余那女子时,入室行了不轨之事,那女子刚烈,无颜面对亲人悬梁自尽。其家人找上府去寻凶手,被方卓君亲自下令,乱棍打了出去。

可怜那女子老父年近六旬,一通棍棒后当夜回家便咽了气。

女子生前情郎本在做一小本生意,于京城街上挑担卖馄饨,噩耗骤来,登时痛不欲生,当天前去京城衙门呈交状纸,又去刑部递过文书,再到皇宫前置入一封信。

接二连三,并无动静,数日后,方卓君府上家丁前来,到东大街上寻见那卖馄饨的男子,将他打得奄奄一息。

临死前男人最后写了封血书,嘱咐邻里前去告御状。最右边的,便是那触目惊心的血文书。

“刑部都官主事孙庆丰。”夏泠鸢淡淡道:“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卓君给了你什么好处?”

孙庆丰骇得全身发抖,一下全招了。夏泠鸢还以为不过是银钱贿赂的案子,未料孙庆丰却招出了另一件更为轰动的大事。

“也就是说。”夏泠鸢难以置信道:“方卓君收了你一万两白银,卖了你一个官职?”

孙庆丰道:“是……是。”

夏泠鸢有点搞不懂了,回头道:“去查查,看他卖了多少官。”

查出来的结果,险些没让夏泠鸢吐血,方卓君自去年入京后便借“举荐”之名,私下卖了刑部,户部六个官职,皆是四品以下官员。

又在科举时徇私舞弊,将考题卖予入京试子。

“方卓君——!”夏泠鸢怒吼道,把一堆文书摔在方卓君脸上。

“你个小贱人,特么的弹劾你的奏折快能叠到天花板了。”夏泠鸢怒道:“你嚣张跋扈,欺压朝臣,口出不逊也就算了,我都给你压下来了,老子辛辛苦苦,费劲吧啦才搞出的新法,你是一点不记啊,买官卖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卓君笑道:“我这是给你挣钱呢,你看,单子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卖官的钱君哥只收了三百两,其他的都拿单子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卖官的钱只收了三百两,其他的都拿去修城墙和你椒瑞殿的大婚房子去了。”

夏泠鸢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那么打死人呢?黄祈愿家中三条性命,你又怎么解释?!”

“你还去威胁刑部都官主事孙庆丰,如果不包庇你,就要把卖官一事捅出来?!”夏泠鸢气极反笑。

方卓君和颜悦色道:“臣时时忠于圣上,须臾不敢忘。”

瑾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谄笑道:“方大人,你这可是给圣上找了天大的麻烦,圣上办你也不是,不办呢……”

夏泠鸢回头瞪了瑾文一眼。

“臣该死,臣该死……”瑾文立马哭丧着脸跪着磕头。

夏泠鸢深深吸了口气,问:“按本朝律法,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恭声道:“方卓君纵容家丁行不轨之事,而后亲自打死了黄祈愿夫家人,买官卖官,受贿已超过一万两,此三罪,按本朝律法,理应斩首。”

夏泠鸢盯着方卓君。

刑部尚书道:“此乃君策化出的‘永安法’一条,圣上若要改动,须得再度修法,依臣见,圣上要保方将军性命,只得将此事先按下,不令朝中得知……”

“按不下!这种事怎可能兜得住?随他们去议论。”夏泠鸢冷冷道:“把方卓君关入天牢,按本朝律法开审。”

方卓君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翌日早朝时方卓君缺席,朝臣议论纷纷,夏泠鸢却不提此事,将政务处理完后便走了。

又到一年春耕时,各地农情化作雪片似的简折飞来,堆在金案上,内阁逐一批校后交予御书房。

新法的第一轮反馈十分喜人,夏泠鸢的眉头却依旧拧着。

唐羽道:“你该不会真想杀了他。”

夏泠鸢道:“你说呢?”

唐羽端详夏泠鸢片刻,而后道:“我说你不想。”

夏泠鸢看了他一眼道:“他也得罪你了?”

唐羽笑道:“上个月本想来告状的,不过都是些小事,随你处置了。”

夏泠鸢:“是这封折子么?我前天才发现,已经看过了。”

一年间方卓君麾下的都骑军与唐羽的御林军摩擦不断,两军常在城外斗殴。

一如既往的,瑾文也把所有告状的折子压着,直到朝臣们忍无可忍了,才由一封“拣错”的弹劾书引发。

夏泠鸢抬头道:“又快要打仗了,从东边吹过来的风带着点腥味,你闻得出来么?”

唐羽茫然摇头,夏泠鸢淡淡笑了笑,此事搁置一旁。

一月后,方卓君定了斩首之刑。没有任何人给他求情,方卓君一年来已天怒人怨,连唐羽都不待见他。

但所有人心里也知道,方卓君多半不会死。然而夏泠鸢就像忘了他似的,绝口不提,直到刑部送呈决书时,才划了个殷红的圈,题道:斩。

继而把决书扔到一旁,不再理会。当夜,夏泠鸢躺下,大殿内仍是空空荡荡,院中一片桃花瓣离了枝头,打着旋飞了进来,落在被褥角边。

“你们去看过卓君么?”夏泠鸢忽然问。

“看过。”一名当值影卫答。

夏泠鸢道:“他说了什么?”

影卫答:“方将军说,反正这辈子没盼头,先去等圣上了。”

夏泠鸢拈起那片花瓣,反复看,而后道:“去把方卓君带过来。”

明日午时,方卓君就要问斩了。

夏泠鸢御旨一下,即将赴刑场的犯人被带到贵銮殿外。

“喝酒了么?”夏泠鸢懒懒问。

方卓君笑道:“知道你会叫我来,没喝。”

夏泠鸢道:“吃饱了么?让御厨再给你做点?”

方卓君:“吃饱了,行刑前的饭菜不错。”

夏泠鸢:“洗澡了没有。”

方卓君:“洗过了。”

夏泠鸢:“进来。”

方卓君在月色里走进贵銮殿,月光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胡茬好几天没刮,现出铁青的腮下印痕,头发以一根簪别着。

囚衣不过是一件短褂,一条过膝的灰色薄裤,他的肤色白皙,敞露的胸膛健壮。

那是夏泠鸢见过的最好看的囚犯了。

方卓君走动时,脚镣叮叮当当地响。

夏泠鸢:“有什么话说?”

方卓君道:“没有,你呢?”

夏泠鸢道:“我也没有,就看看你。”

方卓君正色道:“要侍寝么?衣服也不脏呢。”

夏泠鸢答:“没兴致。”

方卓君说:“明儿死了,想要也没了。”

夏泠鸢懒懒道:“不还有下辈子么?”

方卓君正色道:“你要百子千孙,千秋万代的,定会活到很老很老,到时我先去投胎,你再晚些来,我可就老了。”

帐中静谧,许久后,夏泠鸢笑着说:“滚。”

影卫过来把方卓君架着,拖回天牢去。

翌日午时。

方卓君的囚车摇摇晃晃经过街市,群情汹涌终于一朝爆发。

沿途百姓追着囚车大骂,场面壮观无比,街边人纷纷朝他投掷烂菜鸡蛋,四年前廖远之死,镇疆军几乎全军覆没一事挑起了所有人巨大的仇恨。

春日高照,囚车一路到了刑场。

方卓君被解去全身绳索,按在刑台前,抽去木牌,抛在地上。

“刀下留人——”唐羽手捧御旨,骑着踏雪火赶至刑场。

刑部尚书道:“圣上亲颁新法,君策中死罪一旦决议,无论任何人皆不得更改斩刑,就连圣上也不能!唐将军!你可是在假传圣旨?”

唐羽道:“东疆齐方家叛乱!朝廷开始战时决议!一切权宜行事!朝中需方卓君带兵出征,死罪暂且押后!”

刑部尚书愕然。

贵銮殿中,夏泠鸢喝着茶,悠哉悠哉。龙案上摊着被压了三天未曾昭告群臣的东疆军情。

国库虚空,天下富足,齐方家终于在此刻举兵反了。

“瑾文。”夏泠鸢懒懒说。

“哎,圣上英明。”身后瑾文忙恭声道。

夏泠鸢笑道:“我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就是在挖空心思,怎么样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东疆终于反了。”夏泠鸢笑吟吟道:“众卿有何对策?”

朝臣们闹哄哄商量半天,最后推举出兵部尚书林建世,回道:“征战东疆,非唐羽将军莫属,臣以为可以张莲邵将军为辅。”

夏泠鸢扫了群臣一眼,道:“我倒有个更合适的人选,带上来。”

方卓君仍穿着囚衣,镣铐乱响,上前躬身。

“参见圣上。”方卓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此人乃是死罪,圣上!”林建世见本应处死的方卓君又逃得一命,当即义愤填膺:“方卓君曾在北疆凤关外弃三万将士不顾而走,又是方家人,如何能让他带兵?!”

夏泠鸢道:“他们不愿意让你带兵,方将军,你怎么说?”

方卓君朗声道:“当初圣上不知所踪,我弃大军而不顾去寻圣上,如今是圣上吩咐我出征,怎会投敌?”

群臣激烈反对,又有人道:“本已是死罪,纵打了胜仗归来又如何?”

夏泠鸢问:“问你呢卓君,打了胜仗回来如何?”

方卓君莞尔道:“打了胜仗回来,卓君再上刑场就是了。”

夏泠鸢满意点头,问:“众卿还有何话说?”

“圣上,不成!”内阁辅政何浜上前一步:“君策中所定,凡有军情需动用五万以上兵员,须得圣上与两名大将军,内阁同时决议。”

“唐羽。”夏泠鸢问:“你觉得呢?”

唐羽不作声,想了很久,而后道:“圣上,行是行,但要彻底打垮齐方家,只怕没这么简单。”

“齐方家驻守东疆已久,当初齐男妃作乱时,更与镬奴暗中勾结,只怕方卓君此去,面对的局势没有这么简单。”唐羽忧道:“让我去吧。”

夏泠鸢道:“战术且押后再议,先定人选,除你之外,还有谁能胜任?”

唐羽道:“圣上,诸位大人切勿轻敌,此战关乎东疆局势与我西秦存亡,至少需要两名主帅,十万兵员。详细内情,我已与圣上研究了三天,此战非同小可,稍后会为各位详细说清。”

夏泠鸢静了,说:“暂休朝。”

朝臣们纷纷到朝阳殿外去,瑾文上前关上殿门,殿内唯余夏泠鸢,莲生,唐羽,方卓君与石峰五人。

夏泠鸢道:“唐羽,石峰你们必须留在我身边。”

唐羽看了莲生一眼,开口道:“那么就只有张莲邵了。”

夏泠鸢取过锦布,瑾文忙润了笔,交到夏泠鸢手里,又解开玉玺上的黄布。

“方卓君、张莲邵二人,张莲邵为主将,方卓君任副将……”夏泠鸢落笔。

莲生道:“圣上问过臣了么?”

夏泠鸢答:“保家卫国,还有条件谈么?还是说……你想来贵銮殿睡一晚上?”

方卓君哈哈大笑,夏泠鸢抬眼,挑衅地看着莲生,随口道:“或者,待你得胜归来,孤陪你睡一晚上?”

唐羽额上三条黑线,一副惨不忍睹的神情,石峰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说话。莲生不为所动,静静看着夏泠鸢。

夏泠鸢道:“就这么定了,给你们十万兵马,一月后出征。”

莲生道:“你先成婚,拖得太久了。看到你成婚,我才能放心出征。”

夏泠鸢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我若不成婚呢,别忘了,你可是我之前先帝钦定的男后,怎么,你是想睡完我再出征吗。”夏泠鸢冷冷道。

“圣上,昔日种种已成云烟,圣上可以选妃,你已到成婚年纪了。你若不成婚,我不出征。”莲生答到。

“是不是哪个人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夏泠鸢冷冷道。

“是。”

夏泠鸢道:“这可是你说的,传钦天监择日,这月就成婚。”

帝君大婚,昭告天下,群臣到贺。那一天,夏泠鸢在贵銮殿前站了整整一晚上。

翌日午时,影卫全军,御林军右军在午门外等候。男后马车从城南郑尚书府邸启程,沿路穿过喧闹长街,两道百姓喧哗围街。

马车进南武门,大门砰然关上,马车停,莲生策马冲来,两军整肃,最重要的人不在。

“圣上呢?”莲生问道。

侍郎方卓君懒洋洋地耸肩。在一旁的石峰一脸不耐,天气太热了,他不耐热,可是帝君大婚,普天同庆,他又不得不出来。

莲生吼道:“圣上呢?!”

踏雪在阳光下打了个响鼻,背上空空如也。莲生看了眼石峰,石峰一脸不耐的撮指吹响,鹰王展翅飞来,划过蓝得刺眼的天空。

“圣上说男后还没来,想自己先去走走。”影侍队长罗子天道:“唐将军已去寻了。”

石峰低声朝鹰王说了句话,鹰王迟疑片刻飞起,飞向宫内东隅。

男后的马车便在午门外晾着,近万御林军与一百八十名影卫站在地下晒太阳,朝臣议论纷纷。

莲生骑着寻梅,一路冲过后宫,跃过花廊的围栏,跟着鹰王朝东去。

东宫,贵銮殿外的花园里,鹰王扑打着翅膀落在假山上。莲生无声无息地踏出一步,便看到夏泠鸢在假山后。

莲生从假山的洞望过去,见夏泠鸢一身金色袍服,席地而坐,面对花园角落,身前摆着不少东西。

一幅画,是亲生父母夏挽秦和廖岩峰的像,摆在左手边。

一枚桃核,一个绳结,一枚缺了半的玉璜,摆在右手边。

夏泠鸢静静地看着那些东西发呆,莲生也没有说话,腰间系着另一枚玉璜。

“泠鸢。”莲生说:“时辰快过了。”

夏泠鸢讽刺道:“时辰早就过了,你到现在才知道?”

莲生解下腰间玉璜,交到夏泠鸢手中。

莲生:“成婚吧,这个是我的贺礼,给你的男后。”

夏泠鸢接过玉璜,莲生道:“走。”

夏泠鸢把莲生猛地一推,莲生冷不防被推了个趔趄,紧接着不由分说抬手便揍,对着莲生拳脚交加,莲生退了半步,再沉默地站稳。

夏泠鸢没有说话,双眼渐渐染红,拳脚落在莲生身上力气不大,莲生卸去全身内劲,任其拳打脚踢。

“现在谁也不欠谁了,扯平了。”夏泠鸢道。

“不,没有。”莲生道。

他猛地揪着夏泠鸢,把她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上来。

刹那间,晚春的风抚过满院的花,落英缤纷。午时三刻,踏雪穿过午门而来。

夏泠鸢骑在踏雪身上,神情麻木,莲生在身侧走着,唐羽喝道:“中军参拜——!”

御林军齐刷刷下跪,排山倒海地大喝:“吾皇万岁!”

莲生单膝跪地,夏泠鸢下来,走出一步。

莲生跟上,众影卫整齐划一下马,追随于夏泠鸢身后。

夏泠鸢在距离马车十步之外停下脚步,莲生一手按在女帝肩上,轻轻前推,夏泠鸢只得再次举步,走向马车。

女官揭开车帘,一张陌生但俊美的脸局促不安,夏泠鸢微眯着眼,低声道:“男后?”

那人低着头,夏泠鸢淡淡道:“这可遂了你们的意了。”

莲生落寞地站在大日头下,许久后漠然道:“恭喜圣上。”

“恭喜圣上!”影侍们纷纷起哄。

夏泠鸢一笑,放下车帘,骑上踏雪入宫。

换袍服,帝后一身黑金相间的婚服,于椒瑞殿接受百官朝拜,夏泠鸢牵着男后,一直面无表情,沿路到启明殿参拜夏挽秦,祭告夏家列祖列宗。

廖岩峰早殡,齐括已死,夏泠鸢与男后为一名与自己父亲生前交好的男妃奉茶,取封散于宫人,又接受众兄弟道贺。

傍晚在御花园中摆桌,设宴款待群臣,夏泠鸢喝得烂醉如泥,倒在桌下,被方卓君亲手抱回椒瑞殿内。

月上中天,红烛高烧,满殿红彤彤的一片。三更时,夏泠鸢仍穿着黑金相间的帝袍,醒了。

“什么时候了。”夏泠鸢道。

那男子坐在案前,说道:“三更。”

夏泠鸢道:“你叫什么名字。”

“圣上,臣叫郑沐阳。”

夏泠鸢道:“你歇着吧,孤出去走走。”

御花园里唯剩在春夜微风中闪烁的灯笼,夏泠鸢出了殿,黑暗里跪着一个人。

“莲生。”夏泠鸢道:“你只说让我成婚,可没说让我做别的。”

莲生沉默跪着。夏泠鸢看着他,她想起了午时在假山后他说的话。

在莲生吻过她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气短,夏泠鸢抬眸问他:“你既让我纳别人,你又不让我跟你完结,呵,张莲邵,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

“泠鸢,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可你需要一个能够制衡朝臣的男后,你对孙家膈应,那就只能选郑家,泠鸢,我背后没有能够帮到你的。你学的是帝王之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权衡二字。”莲生将半边鬼面摘下,脸上的奴字已经消散,整张脸莹白如玉,俊美异常。

他就算再怎么蠢,在他看到遗诏的那一刻他就完全明白了,她想保住他,阻止他回朝,想还他一个自由,他是明白,可是太晚了,他的父亲该是从未认识过武帝,那才算自由。他已经是属于夏泠鸢了,他若离开,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夏泠鸢无话可说了,低头不语。莲生笑着说道:“泠鸢,如今你是女帝了,不是夏泠鸢了,你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过了很久很久,夏泠鸢转身入殿,摔上殿门。半个时辰后,殿内摔出来一个盒子,砸在莲生头上,里边的东西掉了出来。

莲生缓缓拾起玉璜放好,收进怀里。

夏泠鸢的声音有些不稳:“告诉他,完事了,他可以滚去出征了。”

三天后,莲生与方卓君领兵出征,夏泠鸢喝完壮行酒,众将一饮而尽。

“君哥。”夏泠鸢道:“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方卓君笑道:“好嘞,谨遵圣上吩咐。”

夏泠鸢看了莲生一眼,把酒碗扔了,什么也没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