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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沉沉楚天阔

共 51 章

在这场夺权中,她也不知道她究竟付出了什么,回报了什么,她只知道此生,她所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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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方卓君看着夏泠鸢,神情温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感情开始变质了,或许是看她在朝堂上的风姿,或许是,她的脾性,又或者是越来越精致的容颜。他也分不清了。

“以后,我唤你卓君可好。”夏泠鸢语气温柔。

“好。”

“卓君,出去记得把门带上。”随后夏泠鸢就转入了内间。

“……”方卓君还没反应过来,夏泠鸢已经进屋躺下了,随后方卓君笑了一声,起身出门了。不过,他在走时将那张图纸烧了还放了一盒药盒在桌子上,他知道这件事,张莲邵是绝对不能知道的包括药盒,过了今晚以后,张莲邵只是莲生。

第二天一大早,夏泠鸢自己一个人就出门了,她再去看看,有什么商业契机,结果到了中午,她兴冲冲地带几棵苗回来刚踏进大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的时候,她很疑惑。“怎么了这是,这么看着我干嘛。”

方卓君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主公您若要出门,您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呀不是。”这下她听明白了,合着是担心自个儿呢,这说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是想着你们总归要完成其他事情,所以不好麻烦各位,这次是我的不是。”夏泠鸢微微点头后就对方卓君说“卓君,在后院找块地,种下去。莲生呢。”

“他找你去了。”方卓君从她手里接过那几株苗淡淡的说。

“若是他回来了,叫他来书房找我,算了,还是别了,你种完后去厨房看看午饭,我要做其他的事情。”夏泠鸢顿了一下后说。过了不久,莲生火急火燎地从院外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露天院中摆起了三条长桌,和一个圆桌。而夏泠鸢就坐在圆桌上。

“殿下……”莲生走近夏泠鸢,单膝下跪说。

夏泠鸢看了莲生一眼,将他扶起,并没有多说什么话,等到院中的人将食物都摆上桌后,夏泠鸢才开口说话“叫来几个人,去搬锅出来。”

几个人从厨房搬出了锅来,众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不曾见过这样的锅,坐在椅子上,也不知该如何说,这是个黑幽幽的炉子,是夏泠鸢来到这里的第三日后让他们去深山中挖当地特有的黑土,随后请人陶制的。

这个炉子就似个葫芦造型,底下有一膛口,膛口往上看有炉桥烧白木炭,上面还有一个直耸的烟冲口,然后用火钳夹着一个个煤炭放进烟冲底下的炉桥上不一会儿,烟冲口四周的锅边就会“咝咝”地响了,其中的水也在滚动。

夏泠鸢越看越兴奋,她有多久没吃到火锅了,毕竟材料很难找,那天夏泠鸢爬山了山后才发现此地的土跟其他的不同,烧制出来的器皿不仅坚硬,而且很耐热,这不,她回来后连夜画了图纸送到当地的烧制馆中定制了几个,今天来实验实验,正巧了,今天就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大家是不是好奇这是什么。”夏泠鸢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旁边的生菜,还在想要放哪个下去。

“殿下,这个锅炉,好生别致。”唐羽看着那锅炉说道。

“这个啊,是我以前就想要做的,只是有些偏差,没能实现,如今,正好有机会制作出来。你们别愣着呀,像我这样,将生食放入里面将它们烫熟,就能吃了。”夏泠鸢一边烫了块牛肉一边说。

其他人还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方卓君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夹了一块肉放进滚水中,烫了几下,学着夏泠鸢的样子,蘸了蘸水,入口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顿时方卓君挑了挑眉。

“是不是很好吃。”夏泠鸢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方卓君,一边将莲生摁在凳子上。给了他一副碗筷。

“着实不错,你是如何想到的。”方卓君看着她问。

“哦,天太冷了,饭食很容易冷掉,再热一番也没有了之前的味道,我也不喜欢随处走动。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一边吃热食,一边跟着朋友们一起吃的方法。”夏泠鸢又捞了几块肉放在自己碗里后说。

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酒,走到中央,四桌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各位,我知你们的家乡并不在这里,或许,这是你们第一次在异地过着没有妻儿老小伴在身侧的年节,又或许,你们许久已经没回家了思念家中亲人的,包括我,我也是,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让大家都齐聚一桌,今天是年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夏泠鸢的话一出来,大部分都在沉默,是啊,有些是第一次离家,有些则是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他们也很想家中的亲人。

“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一点,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是我从凤关带回来的兄弟,我们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今日,我们没有君臣之别,没有主仆之分,有的,只有过命的兄弟。”夏泠鸢朗声说道,大家伙们都看着夏泠鸢,天气很冷,可这院中火炉中的火光很暖,映在夏泠鸢清雅素丽的脸上,给她添上了些许烟火气。让这近八十个壮汉,心中有了一丝归属感。

“今天,是团圆佳节,虽不能归家为亲人聊表心意,但我们可以以酒敬远方,祝自己的亲人,祝福自己,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夏泠鸢说着就朝着东边鞠了一躬,喝了手中的酒。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起身来,对着远方鞠了一躬,随后喝下了那碗酒。

“今天,我们都要尽兴,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我们的亲人,好酒好肉,管够。这第二碗酒敬各位兄弟们。承蒙各位不弃,才有了今天的夏泠鸢。”夏泠鸢回到座位上又喝了一杯酒后说。

“谢主公抬爱,此为属下分内之事。”八十多声齐口回答,顿时给院子中添了豪迈之气。

“大家坐下快吃吧,今晚大家要尽兴,不醉不归。”夏泠鸢坐了下来摆手招呼他们坐下后说。

天很冷,可是宅子里的情绪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这天,没有君臣,没有主仆,只有兄弟,这个场景,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仍铭记于心。

记得在阳州这个异乡里,八十个多个兄弟的肝胆相照,彼此交心,酣畅淋漓……

那一天,夏泠鸢第一次喝醉了,她看着院中的八十多个汉子,坦率而赤诚,她在想,如果没有之前那场宫变,也没有今天的境遇吧,她也不会认识到这一群赤诚的人。

夏泠鸢抬起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她记得在另一个时空里,她是独孤的一个人,即使过节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享受过什么,什么真正的阖家团圆,唯一的一次全家一起过节时还是她入伍的那天……

时间已过了半夜,子时已到,空中开始传来阵阵轰鸣声,可院中安静如斯,因为已经喝麻了,唯一没醉的就是唐羽,莲生和方卓君了。夏泠鸢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刚刚还黑压压的天际,被这些烟花渲染得似那五彩缤纷的油画,色彩鲜艳,浓烈,可是这烟花,虽是美丽,可它转瞬即逝。

不过也罢,即使转瞬即逝又如何,它已经为自己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谁也不会忘了,它成为尘灰之前的绚烂,美丽……

夏泠鸢被莲生抱回了房间,莲生看了院中的狼藉和睡着了的众人,就多烧了几盆炭火围在伏桌而眠的众人周围,就往里间走去。

木屐声响低沉,莲生是内家功法高手,行走时步伐声被刻意压住,并不响亮。然而走到主房外时,却见方卓君身着宽大的袍子,袍袂飘飘,反手拢上房门出来。莲生停下脚步。

方卓君出房间时衣领散乱,脸色绯红。

“你……”莲生全身肌肉蓄劲,似乎想把方卓君扔出院子。

“嘘。”方卓君眼中蕴着笑意,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给吵醒了。”话语毕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莲生转身走进房间,见夏泠鸢被子半盖半搭,睡得香甜,短短时间内想必方卓君也做不出什么来,多半只是进来替她盖被子,便不再多想,莲生将夏泠鸢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后刚想走到自己床铺上,结果夏泠鸢攥住了他的手,莲生定定看着,只见熟睡中的夏泠鸢唇色泛红,喘息急促,一见便知睡梦中被吻过。只是酒精作用之下,她睡得很熟。

莲生几次都想转身过对面房间去揍方卓君一顿,却又怕惊醒了夏泠鸢,正想着,夏泠鸢却用力一拉,将莲生拉到了床上,迅速地抬起被子,将莲生裹在了里面,夏泠鸢还蹭蹭莲生的胸膛,抬手便抱着莲生。

莲生睁着眼,刹那间脸红到脖颈,莲生低头要让夏泠鸢睡端正,不料夏泠鸢的唇却挨了上来。那一下莲生全身都僵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夏泠鸢出气温暖,半睡半醒间问了句“莲生?”

莲生忙把夏泠鸢扳开些许,让她枕着自己手臂,含糊应声。

“莲生……”夏泠鸢声音小了些,伏在莲生胸前,蹭了蹭他的脖颈,莲生身上的气味温暖好闻,夏泠鸢恨不得整个人朝他怀里钻,又挤又蹭,肌肤紧贴时滚烫动情,莲生心内狂跳,面红耳赤,不停喘气,过得片刻,夏泠鸢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夏泠鸢在莲生身上的那阵厮磨,让莲生心猿意马,所以……

莲生疲惫地虚出了口气,呆呆看着天花板出神,怀中夏泠鸢蜷缩着,枕在莲生的肩前,紧抱着他的腰,看那模样,似是不打算不放手的意思。

莲生看向夏泠鸢,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他也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夏泠鸢第二天中午才醒,喝了点粥后就裹着个被子坐在书房里想事情,过了一会儿后将唐羽叫了进来。唐羽走进来后,夏泠鸢道“你懂怎么派从军细作吗?”

唐羽想了想,说“懂,但现在派不得,至少还得三个月。”

夏泠鸢想了想后,好像也是,细作这种东西要培养,随后她问“最少三个月,最长多久。”

“如果你要打听阳州的事情的话,三个月就够,如果你想往各州都派细作的话,至少一年,如果你要往军队安细作的话,起码三年甚至更久。”

夏泠鸢这下头疼了,唉,她要是知道会有这档子事的话,她肯定一早就不会只在皇宫里安插眼线了。现在局势样样都不明朗,连细作都要培养那么久,唉,失策失策。

“你先着手去办吧,三个月后先打听打听,这个州的大小事情,我们搬来到现在,还没清楚城内的局势,想办个事情都没消息参照。”夏泠鸢咬着毛笔杆,郁闷地说。

唐羽道“咱们才搬来几天,殿下,细作我在教了。现如今我们手下都是北疆兵匪,要乔装成三教九流,脚夫苦力不容易,城里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容易打草惊蛇。”

“我知道,我这不也是在想办法呢嘛,如果要混进当地的刺史府要多久?”

唐羽道“这个不好说,预计得一年。”

夏泠鸢有些瞠目道“你这吃饭不干活的,以后怎么当将军?!”

唐羽哭丧着脸道“殿下,让我爹来干这活也快不得了。当年武帝战凤城那会儿,我爹可是足足准备了三年,才将细作渗透进镬奴人的地盘里的。”

夏泠鸢气馁道“罢了罢了。”她也知道急不得,可是,唉。就在此时,方卓君敲门进来,听唐羽说了刚刚的事情,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方卓君忽然道“我帮唐羽吧。”

夏泠鸢看向方卓君,对哦,方卓君他也是世家子弟,肯定有这方面的门路,可是“这样会不会……”

方卓君莞尔道“我也是世家子弟,虽然不及黑道熟络的多,终究能派上点用处。”

夏泠鸢想了想后说“行吧,那你就和唐羽负责了。”

唐羽心中一动,开口道“张家从前是平崖有名的武学大族,黑白两道通吃,莲生说不定……”

夏泠鸢瞥了他一眼说“你觉得就他那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来的性子,他会开口说话吗。他就算懂,能耐下性子教人么?他就算教,能把人教懂么?”

唐羽一想也是,耸了耸肩后就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