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胡府——
胡总林还在书房里看资料,忽而他发现门口处有人影晃动,登时心生警惕,开口道:“阁下是……”
“是吾。”这个声音响起,胡总林眼眸微微睁大,连忙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夏泠鸢还有方卓君。胡总林连忙将二人迎入书房,不知三人谈论了什么,过了许久之后,夏泠鸢与方卓君才从书房里出来。
在门口,夏泠鸢回头鞠了一礼道:“胡大哥,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会再见,可无论在何地,小女仍希望你们生活安虞。”
胡总林无言,同样给夏泠鸢回了个郑重的礼,夏泠鸢勾唇一笑,知道胡总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招呼方卓君趁着夜色,一齐出了胡府。
到了第五天,夏泠鸢站在城防上,看着一队车队顺着官道一路南下,直到看不到车队影子了,夏泠鸢才从城防上下来,慢悠悠地从城门口走回了府邸。
十日后,阳州发布阳州尉诏,十六路兵马于庆城散向中原诸州,南至南疆,北到血泉,西至凤山,东抵雪苍东鄂,都收到了一纸轻飘飘的诏书。
阳州尉诏上详细列举了齐男妃谋杀大臣,血洗军师,割地卖国等二十三条罪名,言明齐氏于西秦二七九年八月十五发动谋逆,先帝驾崩,太子薨逝,太女逃亡。
现以夏泠鸢之名向中原十六州请召集阳州王军,若有叛党为逆,则前事既往不咎。各路兵马于京城汇合,听从太女号令,重夺西秦河山,论功行赏。
西秦二八一年二月十五,阳州全境归顺,杀朝廷来使,宣告与齐氏势不两立。
三月初三,京城发天子诏,召集诸侯剿灭叛党,同时草拟夏辉登基金册,六月初六将于汀州与安陵的交界处祭天,登基为帝。
四月初六,夏泠鸢将阳州事宜交付予郑承与唐羽,准备动身前往江州。
是时郑承发动了全族所有的力量,阳州的银两源源不绝流出,平崖、凤山、塞外等地的铁则大量涌入,天下铁价哄抬,供不应求,埋在暗处,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行脚商队入城,夏泠鸢先前盘下的几家酒家,生意也越来越红火,这为夏泠鸢暗庄。
商人趋利,郑家的举动只代表着一件事——要打仗了。中原各地所有的商贸都在郑家或明金收买,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流向阳州,庆蓝两城汇聚,一时间白银花得如水一般,囤积了近二十万斤精铁。
同时也招到了第一批兵马共计一万四千人,唐羽开始战前筹备,一切趋于安定,夏泠鸢准备动身,前往江州。
江州有她的父伯家,世代望族廖家,当年西秦太祖初涉大业,便是廖家重金为太祖夏云德铺出了一条路。
夏泠鸢只要得到江州廖家相助,两路同时出兵,这天下便已得到了一半,晚春,齐括发了天子诏,号令天下剿灭假冒太女的夏泠鸢。她不能再耽搁,必须出发了。
都骑卫在城外关了近一个月,最后夏泠鸢成功地说服了他们,唐羽仍不放心,最后阮若望再交给夏泠鸢两百兵,并入都骑卫中,莲生与方卓君仍旧随行。
夏泠鸢带着这五百人,在泗水南岸处与唐羽告别。
夏泠鸢道:“你回去吧,别再给我出什么乱子。”
唐羽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点头。唐羽难得地红了眼眶:“此去小心。”
夏泠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吩咐道:“儿郎们走,准备渡河!”
士兵们纷纷上板,十余艘舢板入水。
唐羽沉声道:“恭送殿下,臣谨祝殿下武运昌隆,四海归心!”
随队送行近千兵员尽数单膝跪地,齐声大吼道:“谨祝殿下武运昌隆,四海归心!”
晚春十里,微风抚起水纹,夏泠鸢衣袂飘扬,笑着道:“唐羽,你与我都是一样的身世,你就是我的影子,以后的富贵还长着呢,好好干活,孤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你,只要你尽心竭力,他朝这繁华江山,孤与你同坐。”声音渐远,滔滔泗水东来,汇入骨江,唐羽双眼通红,热泪盈眶。
一行人渡骨江,换成马,要穿过虞衡与折断山之间的古道才能到达江州,晚春寒江两岸烟雨迷蒙,笼着青山绿水,山路上桐柏树叶油绿得如洗过一般。马车上的踏雪一副垂头丧气样,自从踏雪上了船后都这模样,换成马车后夏泠鸢才知道,这玩意儿晕船……
悬天古径高立千仞,脚下是哗哗淌过的江水,夏泠鸢于车座上卷起窗帘,呼吸着山涧的湿润空气,另一只手抚慰着还在晕乎乎的踏雪,斜斜倚着出神。
车队在古径一侧停住,莲生翻身下马,前去整军,夏泠鸢趴在窗沿边漫不经心地朝外看,莲生走过来,与夏泠鸢视线交接,彼此心中都是一热,莲生下意识地避开夏泠鸢视线,走向一旁,前去整理马鞍。
夏泠鸢笑了起来,放下车帘,车队再启程。手下有五百兵员,其中三百御林军是降军派给莲生,两百阳州军是新兵,由方卓君统领,这点人能派什么用场?
方卓君一身战甲,英姿飒爽,骑在马上吊儿郎当地一晃一晃:“殿下在想什么?”
夏泠鸢微微拧起的眉毛舒展开去:“想咱们如果被伏击,这点人不够看的。”
莲生在马车外另一侧说:“有踏雪,不怕伏击。”
夏泠鸢鼻里虚虚嗯了一声,瞅瞅踏雪,摇了摇头,得了吧,还指望踏雪呢,过完这条道它能不能缓过来还不一定呢。
队伍进山,参天古木与林荫遮去了正午的日光,四周一片静谧,夏泠鸢挠了挠踏雪的大脑袋,踏雪精神好多了,蹭了下夏泠鸢的手。
“都上车来。”夏泠鸢吩咐道,拍拍踏雪,让它下车,随手拉上车帘。
马车内空间虽然不是很大,踏雪下去,空间省出来不少,可是奈何不了方卓君与莲生是两大高个,二人各坐一侧,抵膝挤着,都是十分不自在。
夏泠鸢:“咱们手上只有三百降兵,两百新兵,到了江州该如何行事,还得详细计划,不可把赌注都压在廖顾鑫身上……”
方卓君莞尔道:“殿下,廖顾鑫可是您伯父。”
夏泠鸢挑眉道:“我知道,怎么?”
方卓君:“廖顾鑫此人绝不会叛,殿下到得江州以后,随性子行事就行,不必再步步为营了。”
夏泠鸢沉默,莲生开口,这次莲生竟是罕见地与方卓君意见一致。
莲生:“天下叛了,廖顾鑫也不会叛。”
“为何?”夏泠鸢道。
莲生沉声道:“廖将军是天下武人的表率。”
方卓君难得正经道:“殿下切莫担忧,待到得江州后,一见便知。廖家不同于郑,孙两家,只要殿下人到,臣能担保大事可成。”
夏泠鸢没有接话,方卓君又解释道:“说实话,廖家也不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这点与孙家几乎完全一致。但国伯舅目光高远,心中所系,只是天下苍生过得如何,你是先帝的正统血脉,又在凤关抵御镬奴大军,当年他见你之时,便说过‘泠鸢虽不形于色,却有仁德,他朝继位,乃是天下百姓之福’,有这句话在,相信廖家定会倾尽全力助你。”
夏泠鸢道:“既是这样,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夏泠鸢心中暗想,当年?哪一年?因为自己带着前世之忆,所以与旁人不同,让人觉得沉闷,这居然能看出有仁德,自己咋那么不信呢,算了,已经过去了。
方卓君微一笑,解下腰间佩剑,一手横握:“廖伯舅入京述职,这把剑就是他亲手赠我的。”
夏泠鸢抚了抚剑鞘道:“七蜀剑就是他给你的?”
方卓君点头笑道:“廖顾鑫十七岁时仗剑挑遍十二州,未有一败,号称我西秦第一剑手,后于虞衡山顶败给张玄泽,大彻大悟,弃剑不用,转而练棍,归隐族中,不再过问武林中事。”
“武帝举兵时,廖顾鑫倾全族之力相助,荡平中原各州,只因他认为,武帝是体恤苍生百姓之人,廖家响应武帝时出兵五万,回江州时只剩不到一万子弟兵,中原安定后便卸甲归田,把所有兵权交给朝廷前来交接的州尉。直到六年后先后亲自来请,廖顾鑫方再度出山任江州刺史之职。短短数年间,江州税赋跃居全国翘楚,仅在江南一地之下,当臣子当到这份上,再无人能出其右。”
夏泠鸢吁了口气,真正放下了心。方卓君收起佩剑,下了马车,夏泠鸢道:“莲生留下来。”
车厢狭隘,莲生人高腿长,躬身坐着,夏泠鸢把一脚架在莲生膝上,问:“我伯父送了方卓君一把剑,送了你什么?”
莲生:“没有送我什么。”
夏泠鸢笑道:“来抱会儿。”
莲生起身时脑袋碰到车顶,弯腰时手肘又磕到麻筋,磕磕碰碰地勉强调整了姿势,把夏泠鸢抱着。
“我伯父怎那么偏心?”夏泠鸢在莲生耳边又衔又舔,又去吻他嘴唇。
“他说……”莲生耳朵发烫,解释道:“‘我败于你父之手,想你承了无名刀,又得家传武学,顾鑫无物可赠,祝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夏泠鸢听得入神,只觉廖顾鑫一句话,君子风度尽显。夏泠鸢想事情想得出神,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她的手停在莲生的脸上摩挲着,另一只手却已探进莲生里衣内。
“张将军!”有人在外头喊道:“张将军呢?”夏泠鸢才回过神来,看着他道:“你去吧。”
莲生在夏泠鸢嘴角亲了亲随后下了车。夏泠鸢倚在车厢里,随手玩着自己腰间的同心结。
夜间折断山峻岭一片黑暗,士兵们在折断山谷内的高地上扎营,四面狼嗥声此起彼伏,踏雪盘在夏泠鸢帐篷前,跟着狼嚎嚎了几声后就不叫了一双目闪闪发亮。
“莲——生——。”夏泠鸢吃过饭,懒懒躺在帐篷里,头也不抬朝外喊道。
“回禀殿下,张将军去巡视营地了。”帐外亲兵答道。
夏泠鸢只得趴着发呆,片刻后一道霹雳划过天顶,春季雷鸣阵阵,嘀嗒雨点打在帐篷上。夏泠鸢叫踏雪,踏雪走进帐来。
“嗷呜——”
山间狼嗥远远传来,起身盘膝坐定,问:“外头都安排妥当了么?”
这次是方卓君的声音:“安排好了,雨夜不能生火,得多派些人手驻着。”
夏泠鸢揭开帐篷窥探,只见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树丛已不复白天时的模样。整个折断山犹如一只张着嘴的怪物,绿莹莹的光点散于山野间。夏泠鸢想了想,叫方卓君进账交给了他一个锦盒,也不说是什么,只说是赠与他的礼物就把他赶回自己营帐了。
莲生回帐,雨水滴滴答答地沿着盔甲朝地上淌,他站了一会,说:“泠鸢,夜里不要出去。”
说着在帐内点起灯,转身出外喊道:“都点帐灯!”
营地四周全是发着绿光的狼眼,踏雪出账,长嚎一声,过了一会儿狼眼消散,错落的士兵帐内纷纷点起灯火。
莲生拄着刀,在帐外低头坐着守夜,犹如一座黑暗中巍然的雕塑。
“莲生。”夏泠鸢不满道。
莲生:“你睡觉。”
夏泠鸢:“你冷么?”
莲生:“不。”
夏泠鸢揶揄道:“漫漫长夜,张爱卿一人独坐,不空虚么?。”
莲生认真地说:“我不说话,但我心里高兴得很。”
夏泠鸢:“你高兴什么。”
莲生又不吭声了。
“木头。”夏泠鸢打趣道。
莲生脸上微红,踏雪黏在莲生背后蹭他。“踏雪,别管他。”夏泠鸢搂着踏雪的脖子拐了个弯将它带进帐篷,扯上被子抱着踏雪睡了。
雨越下越大,入夏的第一场暴雨无休无止,雷电交杂着白花花的水充斥了整个天地。
随后落雨声逐渐归于平静,只有远处还会响起阵阵雷声。
一道霹雳划过,将黑暗映得煞白,夏泠鸢、莲生与方卓君同时眯起眼,听见那雷声中远远传来的鹰啸。
“啊——”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嗷——”鹰啸隐约可闻,夏泠鸢马上翻身而起,放出踏雪,射出营帐,扑进了树林。
鹰群齐声鹰唳,马匹惊恐长嘶,四处奔逃,刹那间整个营地惊醒,陷入了动荡!
“怎么回事!”夏泠鸢道。
“稳住!”方卓君出了营帐:“什么时辰了?巡夜队呢?”
莲生抽出背后长刀,挡在夏泠鸢的帐前,吼道:“别出来!”旋即抡起长刀,架开流箭。
那一下整个营地炸了锅,夏泠鸢马上意识到空前的危险,他们被偷袭了!
四周将士刚冲出营帐便被群鹰攻击,短暂的慌乱过后纷纷手执盾牌,朝夏泠鸢的帐篷内聚拢。
鹰群暂退,又一道雷霆于头顶炸响,滂沱大雨哗哗作响,营地内的鹰群纷纷掉头逃跑,有些被滂沱大雨砸了下来,在地上扑棱。
士兵们被鹰抓伤啄伤的极多,登时营地内到处都是痛喊,哭号。
方卓君道:“你去追,我在这里守着。”
“不。”夏泠鸢走出营帐:“你们都去追,莲生西面绕过丘陵,卓君朝东。”
夏泠鸢已换上皮甲,手持长剑,站在雨里被淋得全身湿透。
“都起来!”夏泠鸢喝道:“能动的都起来!”
莲生与方卓君各率一百人,冒雨潜入了夜色中。
夏泠鸢道:“抗盾,组军阵,伤兵到营帐里去!”夏泠鸢清点马匹,先前被鹰群一惊,只余下不到四十匹马,夏泠鸢站在雨里一手持盾,一手执剑沉吟不语。
伏兵是哪个势力派来的人?兵是哪个势力派来的人?她离开阳州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只有唐羽,郑承等寥寥数人;沿路莲生与方卓君也盯紧了部众,更弃官道行僻道,不可能走漏消息,朝廷应该还以为自己留在阳州。
夏泠鸢前往江州前派人送过信,按下私印与廖顾鑫通了消息,那边也回了信,按方、张二人所言,不该被出卖才对。
况且若廖顾鑫要出卖她,把她诓到阳州,再在自己地盘上动手不是更方便?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不敢在廖顾鑫的地盘上动手的,也不敢让阳州势力知道。
派来的杀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夏泠鸢蓦然一惊,这步棋走得危险了,万一每队超过一千人,方卓君说不定会有危险。
“殿下!”一将士道:“殿下请到帐内避雨。”
夏泠鸢回过神,答道:“不,我与你们并肩战斗,伤员都怎样了?有重伤的吗?”
那将士答道:“七十二名弟兄被箭射死了,三十多人轻伤。”
夏泠鸢叹了口气,遥望坡下营帐,莲生和方卓君带着原都骑卫的降军去追敌了,留下不少阳州招纳的新兵,这些新兵虽已学了不少作战兵法,却无对敌实践经验,仓促间应对不及,死了不少人。
夏泠鸢说:“传令下去,拔营准备启程。”
“殿下!”将士道:“受伤的弟兄们还未包扎好……”
“马上去!”夏泠鸢吼道。
将士一个哆嗦,畏惧地看着夏泠鸢,夏泠鸢意识到自己太彪悍,按着那将士的肩甲,耐心解释道:“敌人已经知道咱们在这里宿营了,偷袭不得手,下一步会做什么?”
将士道:“殿下……是,怕他们……待会再来?”
夏泠鸢无奈道:“不会再来了,因为偷袭失败,咱们定会有了防备,所以到天亮时仍是安全的。”
“但对方会埋伏,你得小心埋伏,懂么?”夏泠鸢认真道:“杀不了咱们,他们一定会在周围设下新的伏兵,可能是在我们明天启程必经的山道上,也可能是在路边的哪个树林里,更有可能是在山顶上设下泥石,滚木这种机关。”
将士似懂非懂,夏泠鸢又道:“所以咱们越快动身上路,他们能埋伏的时间就越少,伏击线会不断后移,必须重新寻找有利地形,咱们就争取到了反击的时间。”
将士懂了,夏泠鸢道:“快去!让所有人拔营动身,战马给伤兵骑,其余人走路!”
这时夏泠鸢听到了踏雪的嚎叫,夏泠鸢往一个方向转头,吹响哨子,连吹三声,踏雪又嚎了一声,竟是不愿归来。
一道霹雳划过,映得落汤鸡似的夏泠鸢全身银亮,踏雪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跑向夏泠鸢。
“什么东西?”夏泠鸢挠了挠踏雪的下巴,示意它放下口中所含之物,夏泠鸢拿起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一条手臂,和一枚眼珠子。
夏泠鸢深深吸了口气:“干得好,现在去把莲生和卓君叫回来。”说着转身取出莲生与方卓君的外袍。
踏雪立马转身钻进林子中,片刻后,方卓君与莲生归营。
“找着了么?”
方卓君无奈摇头:“没有,甚至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莲生道:“你进去避雨,我再搜林。”
夏泠鸢道:“别了,现在拔营,大家马上就走,天亮后再找地方休息。”
方卓君与莲生稍一思索,便知夏泠鸢深意,虽然此刻上路显得很仓促,但是比起留在原地,这更为安全,可以说是一招险棋。
四更时,士兵葬了牺牲袍泽,纷纷拔营,伤兵骑马,其余人步行,只带了简单粮草便上路朝山内去。
雨势越来越大,折断山内到处都是溪流,汇集于谷底,成为一条充斥着泥石的湍急水流。
黎明时分天空虽灰暗,却依稀已能辨物,夏泠鸢打着火把埋头看了一会地图,挑了条路线,一行人离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山涧走。
行行停停,莲生在踏雪耳边说了几句话,放踏雪往反方向跑,部队慢慢往前走。片刻后,此起彼伏的狼嚎从各处传来,莲生站在原地听,片刻后,狼嚎声渐渐弱了下来,踏雪归来。
“如何?”夏泠鸢道:“甩开他们了么?”
莲生道:“对方有两千人。”
方卓君与夏泠鸢同时耸动,莲生道:“在离这处的三里地外,峭壁一线天两侧。”
夏泠鸢揉了揉眉心,沉吟不语。
方卓君道:“绕路吧,我们只剩四百人,还有一百多是新兵,不能以卵击石。”
夏泠鸢道:“拿我当诱饵,诱出他们来,找个低谷地,咱们反伏击,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消息这么灵通。”
莲生色变道:“不可涉险!”
夏泠鸢反问道:“敌在暗我在明,万一是江州派来的人,难道也继续前进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