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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沉沉楚天阔

共 51 章

在这场夺权中,她也不知道她究竟付出了什么,回报了什么,她只知道此生,她所做的决定,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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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近百只鹰在夜空中翱翔,忽而散开,忽而聚拢,贴着灰黑的天幕掠过,平原上站了一排鹰影卫,纷纷仰头看天。

一只鹰在西北方盘旋。

“报——北路寿河平原有五千敌军埋伏!”

“报——西路东桥岭有五千敌军埋伏!”

“报——东面发现大队骑兵连夜行军,足有两万人!”

数名将领在主帅帐中连夜碰头,沙盘上插满三队色旗,夏泠鸢神色凝重:“傍晚时的行军路线是到此处。”

唐羽道:“现在应该已经到这里了,如果咱们再不采取行动,天明之前当会埋伏完毕。”

夏泠鸢道:“这一队,东边的两万人是哪里来的?”所有人都不作声,唐羽眉头深锁,两万骑兵看那模样竟是想绕到王军后方予以突进打击。

唐羽道:“如果是这样,咱们就腹背受敌了,得马上出战。”

夏泠鸢深思片刻,说:“现在齐,方两家大部分的兵应该都在京城,这队人究竟是谁?”

一声鹰啸在帐外响起,石峰单拳按地全身蹲踞,抬头注视夏泠鸢。

“这是我的部下。”夏泠鸢道:“方才派他前去打探消息。”

“那人说要见你。”石峰嘶哑着声音道。

数人动容,夏泠鸢问:“长什么模样?”

石峰茫然摇头,廖顾鑫道:“不可去!别中了诱敌之计。”

夏泠鸢揉了揉鼻子,说:“先把北路两处解决了再说,哪位将军为我去拔除伏兵?”

唐羽请缨道:“我去,我绕过清河,先解决平原密林内的敌军,再请一位将军佯攻,行声东击西。”

夏泠鸢微一沉吟,而后道:“行,唐羽你和莲生去,石峰,先将你的鹰影卫交给莲生,查看敌军方位。”莲生接过兵符,话也不说便走了。

唐羽忽然有点意外:“我以为那哑巴会坚持守着你的。”

夏泠鸢:“少说几句废话成不?知道得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唐羽一脸悻悻,片刻后莲生又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踏雪,寻梅和衔玉,当场给了唐羽一巴掌,唐羽大叫一声,莲生转身离开,而寻梅跟着他走了,踏雪和衔玉留在了帐内。

夏泠鸢已隐约猜到那队人的来历:“唐羽,你让伯父带些人伏在奉贤岭最东处,预备接应我。”

夏泠鸢与方卓君带着近千人穿过东岭,在漫天星光下抵达一处辽阔的平原。平原上只有寥寥千人,身后是两万骑兵。为首一人穿着全套盔甲,不下马,也不跪拜,远远看着夏泠鸢,吹了声口哨。

石峰在夏泠鸢身边伏下,说:“就是他。”

“方卓君!”那骑兵统帅喝道:“我的女儿呢?”

那人正是北夜王夏竹延,身后跟着两万兵马。方卓君笑了笑,夏泠鸢微微皱眉,方卓君娶了夏慧?她怎么不知道。夏泠鸢看向方卓君,方卓君道:“我那时已经在凤关了。”

夏泠鸢挑了下眉,原来是硬塞的,冲方卓君微点了下头,表示理解了。

“四叔,别来无恙啊。”夏泠鸢带着笑意喊道:“你是来助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方卓君!”夏竹延吼道:“我将女儿嫁予你方家,她人呢?!”

方卓君道:“死了,我也没法,四王爷,这不能怨我呐。”

夏泠鸢轻拍了下踏雪的脖颈,调转个方向,斜斜朝向夏竹延:“四叔,有话好说,先来帐中喝一杯?”

夏竹延冷冷道:“不忙,且让四叔先解决了昔日恩怨,再决定如何助你。”

夏泠鸢道:“四叔要怎么解决恩怨?”

夏竹延戟指怒喝道:“方卓君!你若是个男人,便下马出来,我将女儿嫁你,你是如何待她的!”

方卓君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正要上前去,却被夏泠鸢伸手拦着衔玉。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夏泠鸢驱使踏雪上一步,拦在方卓君身前,冷冷道:“四叔想做什么?”

夏竹延道:“你养此奸佞小人又有何用?休要自毁基业,泠鸢!把他交出来,让我亲手杀了他,攻京城时,四叔愿为你打头阵。”

方卓君在衔玉背上良久,最后道:“泠鸢,别忘了我。”说毕翻身下衔玉的背,上了临近他旁边的一匹马。

“不!”夏泠鸢喝道:“拦住他!”

夏泠鸢让踏雪上前,问:“四叔,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夏竹延:“泠鸢,你尚未婚配成家,不知骨肉之痛,我将你堂妹交予这畜生,一朝竟死在冰天雪地里,我的女儿呐——”夏竹延须发斑驳,不复昔年入京时俊朗倜傥的模样,当即放声大哭。

夏泠鸢轻声道:“圣人有言,丧骨肉至亲之痛犹如分皮割肉,四叔,我明白的。”

夏竹延在旷野中大哭出声:“你不明白,泠鸢!你不明白!让我杀了这畜生,四叔愿尽忠于你……”

夏泠鸢道:“但女儿是你要嫁的。”

说毕轻轻抽出腰间七蜀剑,一抹冰寒剑锋白亮若万年沉潭之雪。夏竹延止了哭声,看着夏泠鸢。夏泠鸢右手竖持七蜀剑,挽起左手袖子在自己手臂处划了几道,夏泠鸢将七蜀剑归鞘。

伸手在她刚刚划过刀的地方,硬生生地扯下一大块皮,刹那间半截手臂皆成红色!

“殿下!”士兵们纷纷大吼抢上前。

“泠鸢!”方卓君纵马冲上。

夏竹延怔怔不语,夏泠鸢咬得唇色发白,好半晌后缓过来,沉声道:“如今泠鸢懂了这分皮之痛,够弥补方卓君的罪了么?”

方卓君情急吼道:“泠鸢!”

夏泠鸢喝道:“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火把林立中,夏泠鸢脸色苍白,期待地看着夏竹延,夏竹延缓缓摇头,眸中现出一抹难言神色,夏泠鸢又拔出匕首,在原本已经失去皮囊的手臂上硬生生地再剜出了一块肉!

“不!”方卓君大吼道:“泠鸢——!”

夏竹延一个哆嗦,夏泠鸢一个回手往自己的肩上扎了一刀,夏竹延身形有些微颤,夏泠鸢拔出匕首正欲再朝自己身上捅,方卓君猛地扑过来,二人落地滚了一圈。

“你何苦如此!”方卓君大吼道。

夏泠鸢踉跄起身,半边身子上满是鲜血,夏竹延翻身下马,道:“泠鸢……四叔明白了。”

夏泠鸢道:“四叔,给你两条路走。”

“一:跟我回去,助我攻京,京城告破后,依旧当你的北夜王。二:率军离开这里,你可帮齐家,也可回你的北夜,但待我平定京城后,第一个诛的便是你。”

夏竹延发着抖下跪,夏泠鸢说:“这十几寸的皮囊,一两肉,一匕首,暂且算我替卓君还你的,你听,四叔。”

风里传来临死的惨叫,拼杀声响彻夜空,夜幕下燃起连绵大火。

“唐羽在火攻。”夏泠鸢眉毛动了动,注视夏竹延双眼:“齐括迟早会败的,堂妹归根到底因他而死,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亲手向他复仇。”

夏竹延颤声道:“臣愿追随殿下。”

天明时分,莲生与唐羽大捷归来,将京城派来的两处伏兵打得落花流水,杀敌九千,俘敌千余。夏泠鸢坐在帅帐内,肩上的伤已处理,裸着一只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廖顾鑫在帐内与夏竹延叙话,方卓君在夏泠鸢身前蹲着,看她吃丸子,像条忠心耿耿的狗。莲生回来了,进到帐内看到夏泠鸢后一顿。

“吃点么?”夏泠鸢笑道:“赏你们的,这次干得好。”

唐羽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夏泠鸢道:“没事,一点小伤,上战场的,哪有不带伤的。”

莲生的眼光驻留于夏泠鸢左手,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紧接着一声悲痛的大吼,方卓君马上大叫道:“你想做什么!”

莲生出帐后抡刀便砍,轰的一声巨响将整个木垛砍得垮塌下去,夏泠鸢没事人一般递给唐羽一个包子,二人坐在帐内吃。

唐羽见怪不怪,坐在夏泠鸢旁边埋头喝水,吃早饭:“都帮你收拾了。”

夏泠鸢嗯了声:“再来几波伏兵,连城都不用攻了。”

唐羽道:“没那么简单,我猜他们这下再也不会来了。”

夏泠鸢:“他们逃掉多少人?”

唐羽:“士卒几乎全军覆没,领兵的是苻诩的儿子苻尚墨。苻尚墨被亲兵保着逃回去了。”

夏泠鸢缓缓点头,莲生大步走进帐篷揪起方卓君拖出帐篷外,将他一拳揍翻在地上。

唐羽又道:“朝中已经有大臣选了一人出京,交出内城兵力布置图,言道先忍辱留于朝堂上,待殿下……”

夏泠鸢懒懒道:“说‘你’就可以了。”

唐羽吃完包子,喝了碗水,又重新倒了一碗给夏泠鸢,夏泠鸢接过喝了。

“等你攻陷京城那天,再想法子接应。六部尚书中有四部在图上按了指印,礼部是新人,我猜是受他们排挤的,兵部尚书是齐家的人。”

夏泠鸢促狭一笑:“个个贪生怕死,这时候见齐括快撑不住,就连滚带爬地来效忠了。”

唐羽笑了起来,方卓君一路大叫,任莲生拳打脚踢,也不还手,廖顾鑫与夏竹延从帐中出来,见莲生在揍方卓君,不禁莞尔。

所有人看着狼狈的方卓君,都忍不住在笑,连被莲生打得抱头鼠窜的方卓君也不住笑,被踹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被莲生朝死里打,再次笑着栽倒下去。

唯独莲生没有笑,眼眶通红,眼里全是泪。

二八二年五月,北夜军在夏竹延的率领下前来会师。

勤王雄师至此达十七万众,势如破竹,京师军甫一交手便全面溃退,设伏三次,被鹰影卫尽数拔出。军鹰无论日夜,轮班腾空巡视,还未抵达京城便杀溃了方家近三万兵马。

西秦二八二年七月二十日——

那一日天地晦暗,风起于野。那一日四海苍茫,大军肃穆。那一日,夏泠鸢在京城南门外停下了脚步,十几万大军铁桶般的围上了京城。

“我回来了。”夏泠鸢道。

城门站满士兵,纷纷手持长戈,望向城下。齐括立于城楼,眼中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先端一碗迟来的誓师酒。”夏泠鸢上前一步,在那肆虐于天地的狂风中袍襟飞扬。

莲生、唐羽、方卓君、张烈、廖顾鑫、周伍德、夏竹延,七名将领各上前一步。

“祭我西秦列代先祖。”夏泠鸢道:“祭我母尊,祭三年前中秋夜死于宫中的诸位,为我夏家忠心耿耿的臣子。”

“祭在齐家谋朝篡位的这三年间——”夏泠鸢竭力喝道:“枉死于北疆的千千万万将士!祭北疆参知!祭朔边大将军廖远!”

“齐括!”夏泠鸢的声音犹若炼狱恶鬼:“再执迷不悟,纵使你死了,我也会将你鞭尸!”

“祭谁?”齐括凄厉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祭死在你母尊手里的人吧!那夜中秋大火,放火的人是她自己!你夏家就是一窝忘恩负德,背信弃义的豺狼!食臣子肉,寝百姓皮的鬣狗!”

夏泠鸢置若罔闻,喝道:“今日守城的都骑军,御林军将士们,孤知你们忠心不贰!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开城门,迎天子归朝。”

“纵你身死齐括刀兵之下,孤也将追封你死后忠烈之名,善待你家人。然而。你们若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诛九族!”

京城中黑压压的一片,城防都骑军士兵们剧烈喘息,持矛的手不住颤抖。第一把铁枪于十丈高的城楼高处掉落,摔在城墙下,发出当啷一响。

齐括声嘶力竭地尖叫道:“齐长陆!把镇东军调上来!给我守住了!”

夏泠鸢道:“不愿开城么?众位将军请喝了此酒。”

身后诸将一饮而尽,夏泠鸢将酒碗一倾,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那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攻城。”

刹那间千万带火长箭铺天盖地飞起,划着弧线飞入京城,凛冽的风吹得大旗横飞,刮断旗绳,飞扬着掠过天幕。

三千辆投石机发出巨响,弹出带火油罐,飞进城内,排山倒海的乌甲军冲向城墙,喊杀声淹没了天地,廖顾鑫带着士兵打头阵,迎着城楼高处飞下的密集羽箭艰难地接近城门。

夏泠鸢站在帅台上,眼中映出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的京城。

攻城车被缓慢推向城门,城楼上,一排近千把万钧神弩朝向旷野,苻尚墨大声下令,嗡嗡声不绝,巨大的木杆长箭疾飞而出,将战车与攻城高塔射得粉碎!

乌甲军的铁铠能抵御寻常羽箭,却无从抵挡那势若万钧的巨箭,每一根破城箭飞来,首当其冲的士兵便即尸横就地,被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那一战从晨间鏖战至下午,京城外死了几千几万人,到处都是尸体,黄昏时火焰与黑烟席卷了整个京城。战线不住推进,都骑军已端出滚油朝下浇。

破城梯纷纷架上。战局在此刻停了,城前留下上万堆积如山的乌甲军尸体。

夏泠鸢骑着踏雪,驻于战阵中央。

“京城的儿郎们!”夏泠鸢悲痛吼道:“你们都是我的兵,我最忠诚的侍卫!御林军与都骑军是我母尊命唐后照将军亲手组建!”

“你们还要把性命牺牲在这毫无胜算的拉锯战中吗?!”夏泠鸢痛苦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每见一位将士在城楼上阵亡,我的心里只如千刀万剐,你们都是我的兵呐!为什么要站在那处,与乌甲军刀兵相向——!”

“开城门吧!”夏泠鸢吼道:“你们应当为我而战死!而非死在那逆贼的麾下!”

那一句瞬间起到了诛心之效,然而苻尚墨在城门上大吼道:“别听她的——!给我杀!”

胶着的战局再次开始被缓缓推动。

入夜,城墙前已倒下了近五万兵士,乌甲军阵亡过半,守城军死了快两万人,护城河被染成紫红。

纵是夏泠鸢也实在吃不消,眼见乌甲军不停地损耗,看廖顾鑫那架势,竟似是要为了夏泠鸢消耗道最后一人。

若乌甲军全部阵亡在攻城战中,夏泠鸢要怎么向江州父老交代?

“四叔。”夏泠鸢深吸一口气道:“你和张烈去,把伯父的兵唤回来。”

帅台上夏泠鸢扔了令箭,夏竹延与张烈率军填向城门,接应廖顾鑫。

一个时辰后:

“报——”张烈亲自策马回转。

“廖顾鑫将军不愿归来!”张烈朝高处吼道。

夏泠鸢道:“让他回来!乌甲军快死完了!”

张烈身旁,一名乌甲军信报喝道:“回禀殿下!廖将军愿为殿下将乌甲军战至最后一人!请殿下收回换军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江州军愿为殿下死!”

夏泠鸢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城墙处还在拉锯战,京城内倾出大桶的滚油,那油遇火即燃,登时绵延数里的城墙上燃起大火,烧成一片。

乌甲军仍在前赴后继地朝上填。

“这样不行。”夏泠鸢道:“鹰和狼都回来了么?”

莲生:“回来了,八门紧闭,增援陆续过来。”

夏泠鸢深吸一口气,唐羽道:“朝中内应呢?是该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夏泠鸢刚想说话,结果就被一声高喊打断了——

“报——”又一骑冲置帅台前,堪堪勒住马,身穿鹰影卫的服饰。

“西门处有两百御林军出城!前来投奔殿下!”

夏泠鸢大喜道:“太好了!我们马上过去!”

御林军叛出两百,为首之人赫然是唐羽旧识,翻身下马便跪。

夏泠鸢忙问:“只有这些兄弟?”

那领兵的队长名唤荣华笛,大声道:“末将叩见殿下,弟兄们已决定协助殿下,迎殿下入京!御林军一万八千六百弟兄在城内等候,只需殿下一声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泠鸢亲自上前扶起,接过名单,道:“太好了,荣卿,这次多亏你了。”

夏泠鸢带着荣华笛回阵内详细参详,片刻后荣华笛亲自写了封手书,系在鹰王爪上,又令它看过皮甲上军徽。

“能认出人么?”荣华笛担心道。

“能。”夏泠鸢莞尔道。

鹰王一声长唳,展开双翅,划过夜空投向京城。

那场大战从七月二十日晨间战至二十二日夜半,直到破晓之前,齐括又一举填上了两万都骑卫,至此廖顾鑫的死士仅存一万二千人。

夏竹延,唐羽,周伍德三人率军出战,夏泠鸢身边剩下方卓君与莲生二侍卫。

夏泠鸢从未料到京城竟是这般难以攻陷,当年太祖重建京城城墙时便已设下多个守城陷阱,几次翻修后固若金汤,比太祖攻京城时更难攻破。

这次她与廖顾鑫都失算了,若是没有夏竹延的北夜军,周伍德的江南军前来相助;光靠唐羽与廖顾鑫手中的十一万兵马,竟是攻不下来!

夏泠鸢心底生出一阵后怕,幸亏战局是在朝着有利的方向扭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鹰王归来,带着一方巴掌大小的白绢,白绢上是触目惊心,血迹斑斑的御林军效忠令。

夏泠鸢果断道:“开始计划!”

第一抹朝阳的光辉洒满整个京城,御林军于城内,联军从城外开始最后的冲杀!

双方开始夹击守城军,在大火中燃烧了一整夜的城楼轰然垮塌下去,化作飞灰,满地惨烈殷红的鲜血,焦黑的死尸。

攻城撞柱最后一下,宛若山崩,城门砰然倒了下来,发出巨响。

城中冲杀出上千骑兵,方卓君吼道:“到我们了——!杀——!”

唐羽与方卓君率领上万兵马开始冲锋,护城河上的吊桥还未收拢,便被城内御林军牢牢守住。

“殿下归京——”

“缴械不杀——”

五万兵马填进了京城,城墙全面告破,乌甲军如潮水般退回,缓缓撤军。

群鹰在朝晖中展翅飞起,覆盖了大半个京城的巡逻领域,战狼冲在前锋,带着死亡气息,百头战狼,损失了二十头。夏泠鸢驾着踏雪在胶泥的鲜血中入城,身后跟着莲生引领的百名鹰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