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尽量…不把刀再扔了。

半晌，还是苟长治先憋不住了，他挪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我刚才看了那份文书…”

赵铁鹰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盯住他。

苟长治被这眼神看得一哆嗦，赶紧把文书的可疑之处和自己的推测，像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们好像…摊上大事了？这身体原主怕不是个间谍吧？”

赵铁鹰听完，沉默了。

他比苟长治更懂军队里的龌龊。

私倒军械，勾结牙兵，杀人灭口…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看来，他们魂穿的这两个倒霉蛋，恐怕不是因为简单的战败溃散，而是被卷入了某种阴谋，甚至可能就是被“自己人”灭口未遂？

“文书…收好。”他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谁也别告诉。”

“那我们怎么办？”苟长治更慌了。

“去扬州。”赵铁鹰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只有到了扬州，找到…咳…找到能管这事的人，或者至少是能庇护我们的人，才有一线生机。在这荒郊野岭，随时可能被灭口。”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苟长治，或者说，是看向苟长治那具强健的身体：“从现在起，你…尽量学会控制这身体。我…尽量不拖后腿。”

这不是商量，是生存下去必须达成的共识。

苟长治看着对方那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又看看自己包扎得乱七八糟但确实有力了许多的手臂，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或抱怨。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吧。我尽量…不把刀再扔了。”

赵铁鹰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积蓄体力。

微弱的篝火旁，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被迫成为了武力担当，一个曾经的兵王却困于病体只能运筹帷幄。

一个由猜忌、争吵和无奈组成的脆弱联盟，在这寒冷的晚唐之夜，勉强达成了。

而那份染血的文书，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藏在苟长治的怀里，预示着前路绝非坦途。

老天爷似乎看他们还不够惨，后半夜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两人狼狈不堪地找到一座荒废的山神庙躲雨。

庙宇残破，门窗歪斜，神像斑驳，但至少有个顶能遮一遮。

苟长治把赵铁鹰安顿在角落里一堆勉强还算干燥的茅草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门槛边，望着门外连绵的雨幕，唉声叹气。

“别嚎了…咳…省点力气。”赵铁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有气无力地说，“检查一下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我们现在…需要一切资源。”

苟长治悻悻地闭上嘴，开始真正认真地摸索自己这身铠甲和衣物。

除了之前找到的水囊和干粮，他又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刻着“赵”字的铜制腰牌，上面还有编号和“淮南左厢第三营斥候队队正”的字样。

“赵大虎…队正…”他摩挲着腰牌上的刻痕，心情复杂。

这名字朴实刚健，带着一股行伍之气，跟他此刻瑟瑟发抖的内心实在不匹配。

另一边，赵铁鹰也强打精神，仔细搜索“自己”那件宽大的文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