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名号叫响!
“记住,”赵铁鹰最后盯着苟长治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战场上…瞬息万变…我无法…在你身边。信你的…身体…信我们…练过的东西。更要…信你自己的…判断。”
苟长治重重点头,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剿匪队伍轻装出发,赵铁鹰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裹着厚毯,脸色苍白如纸,一路咳嗽不止,引得同行的几名李承嗣派来的监军文吏暗自摇头,觉得带上这么个病秧子纯属累赘。
只有苟长治知道,这具看似孱弱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何等可怕的头脑。
进入土匪活动的山区后,赵铁鹰的作用立刻显现。
他根据地图和实地观察,不断修正路线,指示苟长治派出小队前出侦察,通过足迹、折断的树枝、熄灭的灶灰等细微痕迹,竟真的逐步锁定了土匪的大致藏身区域。
行动前夜,山风凛冽。
苟长治按照赵铁鹰的计划,将队伍分散成数个小组,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土匪盘踞的山谷。
整个过程,赵铁鹰留在后方临时营地,通过快马传递的简易信号了解进展。
苟长治带着主力小组,趴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望着下方山谷中隐约的火光,心脏跳得像擂鼓。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旁边士兵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赵铁鹰的每一个指令。
时辰一到,他猛地打出信号——三支火箭,划破夜空!
刹那间,山谷两侧杀声四起!
早已埋伏好的各小组同时发动突袭!
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战斗过程激烈而短暂。
苟长治身先士卒,他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武艺和赵铁鹰灌输的狠辣格斗技巧,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发挥了恐怖威力。
他如同虎入羊群,刀劈盾撞,动作简洁高效,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而他带领的兵卒,也凭借着平日枯燥训练形成的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将土匪分割、击溃!
整个战斗,几乎完全是赵铁鹰预案的完美执行。
土匪头目试图组织反抗,却被苟长治提前派出的奇兵小队从侧后偷袭得手,当场毙命。
残匪见头目已死,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很快被清剿干净。
当朝阳升起,照亮一片狼藉的山谷时,苟长治拄着刀,站在土匪巢穴的入口,身上溅满了血污,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下兵卒们兴奋地清点战利品、押解俘虏,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莫名的亢奋交织在一起。
一名监军文吏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敬佩,对苟长治禀报:“赵都头,苟参军神机妙算!此战我方仅轻伤数人,毙俘匪众近百,巢穴物资尽数缴获!大胜!真乃大胜啊!”
苟长治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后方的那辆马车。
赵铁鹰正靠坐在车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
他看着满身血污、却带着一股锐气的苟长治,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
捷报传回扬州,顿时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一次漂亮的胜仗,不仅证明了新战术的威力,更坐实了“赵大虎之勇”与“苟安之智”的组合价值。
李承嗣抚掌轻笑,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妙。
徐温得知消息,沉默良久,对心腹道:“看来,光是钱财,怕是笼络不住这头‘呆虎’了。”
连久未表态的吴王杨行密,也在一次议事中,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左厢军新附的那个赵大虎,和他身边那个抱病的文书,倒是有点意思。”
“淮南双璧”的名号,虽未正式叫响,但两颗原本微不足道的棋子,已然在这乱世棋局上,撬动了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