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种子…已经种下…

第二天，他让苟长治带去了一份他熬夜用炭笔写画的东西——不是阵法，而是一份关于辅兵营物资流转、人员调配的“简易优化建议”，图文并茂，核心思想是用更清晰的区域划分和流程设计，减少无效劳动，提升效率。

内容基于现代物流管理理念，但包装成了“古之善治军者，亦重粮秣转运之效”的古典模样。

“找个机会…‘不经意’让那位参军看到…”赵铁鹰叮嘱，“…若他问起…便说…是你自己平日观察所思…”

苟长治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感觉重若千钧：“这…能行吗？太玄乎了吧？”

“…徐温重实务…此法…能省时省力…他必然…感兴趣…”赵铁鹰语气笃定，“…我们要的…不是惊天动地…而是…让他觉得…你有用…且…‘可控’。”

机会很快来了。

几日后，那参军再次巡查，正好看到苟长治在指挥新卒按新法子分类堆放刚运到的箭矢，速度快了不少。

参军驻足观看良久。

苟长治心一横，假装从怀里掏东西，把那份“建议”掉在了地上。

参军果然好奇，捡起来翻看。

起初眉头紧锁，越看眼神越亮。

“赵队正，此物…何来？”参军扬了扬手中的纸。

苟长治按捺住狂跳的心，挠着头，努力做出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回参军，是…是卑职胡乱想的。看着兄弟们平日干活费力，就琢磨了点省劲的法子，画了下来，也不知对不对…”

参军深深看了苟长治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将纸张收起：“想法颇巧。用心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当晚，苟长治回到住处，发现王医官的态度更加客气了，甚至还主动给赵铁鹰加了剂温补的药。

夜深人静时，苟长治忍不住问：“老赵，你说…徐温会看上咱这点小伎俩吗？”

赵铁鹰躺在黑暗中，声音平静：“…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

等风来，等水涨，等他们这对“借脑出力”的古怪组合，在这淮南的棋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眼位。右衙的差事暂时稳住了脚跟，但苟长治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

白天在军营里当“人力管理大师”，晚上回王医官处当“传声筒”兼“护工”，还得时刻提防着各方势力的目光，这“莽张飞”的活儿比真刀真枪干架还累人。

这日，难得休沐半日，他揣着这几日省下的几文铜钱，溜达到军营附近最热闹的一个市集，想买点实在吃食给赵铁鹰补补，也顺带让自己喘口气。

市集喧嚣鼎沸，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牲畜的嘶鸣。

运河码头上船只鳞次栉比，苦力们喊着号子搬运货物，与北方死寂的城池恍如两个世界。

但仔细看去，繁华之下难掩疮痍：不少百姓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的乞儿缩在墙角，巡逻的兵士眼神警惕，街角还能看到焚烧后尚未重建的屋架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