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文书房内，赵铁鹰也迎来了他的“考核”。

主管文官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学究，丢给他一堆杂乱无章的兵员名册和物资清单，让他重新誊录整理，限时完成。

这活儿对赵铁鹰来说，简直是博士生做小学数学题。

他现代军事管理中那套标准化、表格化的东西信手拈来。

他没有用传统的竖行繁复记录，而是用左手勉强绘制了一份横向表格，注明序号、姓名、所属、装备状况、备注等栏目，将信息分门别类填入。

虽然字迹依旧有些歪斜，但条理之清晰、内容之一目了然，让偶尔踱步过来查看进度的老学究直接愣住了。

老学究捋了捋故须，拿起那张表格反复端详，浑浊的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清晰？”

赵铁鹰虚弱地咳嗽两声，气若游丝：“回…回大人…晚生体弱…书写不便…胡乱画个格子…免得抄串行…让大人见笑了…”

“见笑？”老学究激动得胡子直抖，“此非见笑！此乃…此乃创举也！如此一来，查阅核对方便何止十倍！苟先生，你虽病弱，却心细如发，实乃…实乃干才啊！”他看向赵铁鹰的眼神，瞬间从对待普通病号变成了发现瑰宝。

傍晚，苟长治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回到王医官处，脸色依旧惨白。

赵铁鹰却气定神闲，桌上摊着几张新画的表格草图，墨迹未干。

“怎么样？”赵铁鹰问。

“过了…”苟长治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老赵，太刺激了…我感觉像看了场第一人称动作电影，还是我自己主演的…”

他描述了自己如何“冷面”完成考核，如何被误认为“高手”，末了哭丧着脸：“现在全营都知道赵队正武艺高强、性情冷峻了！我以后还怎么装傻？”

赵铁鹰嘴角微扬：“…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什么呀！压力更大了！”

“…接下来…”赵铁鹰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该准备…秋操了…让杨行密…看看…‘冷面高手’带队…和‘病弱干才’献策…结合起来的…威力…”

苟长治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稻草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武艺精熟却沉默寡言的赵队正”和“病恹恹却笔下生花的苟文书”的传闻，已经悄然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李承嗣听着下属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苟长治在校场上被肌肉记忆带着“大杀四方”的同时，赵铁鹰在文书房里的“考核”也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那位姓陈的老学究主簿，在初时的震惊过后，对眼前这个病怏怏的文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并未因赵铁鹰完成的表格清晰而直接通过考核，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又接连抛出了几个难题。

“苟先生，你看这份舆图，”陈主簿摊开一张绘制粗糙、标注模糊的扬州周边地形图，“年代久远，谬误颇多，且难以一目了然。若依你之法，当如何改进？”

赵铁鹰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展示真正价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