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这样的人，容易掌控?

赵铁鹰再次沉吟，这次时间稍长，似乎在快速推演各种可能性。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承嗣：“司马，若如此，需应我三事。”

“讲。”

“一，我方六十人，需由赵队正自行从各营挑选，不论原有隶属，但求默契听令。”

“二，演习所用器械，需部分特制，如加厚蒙皮的轻便盾牌，以及部分训练用之短矛。”

“三，演习前三日，需允我等熟悉划定地域之详细地形。”

这三个条件，第一条是要人事权，第二条是要装备支持，第三条是要情报优势，条条都切中要害，显示出极强的计划性和专业性。

李承嗣盯着赵铁鹰，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病弱的文书。

值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苟长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终于，李承嗣缓缓点头：“可。所需人手、器械，我会协调。地形图，稍后让人送至苟先生处。”他站起身，走到赵铁鹰面前，意味深长地说：“苟先生，好好准备。此次秋操，不仅是大王检阅军容，亦是……某些人的机会。望你二人，莫要让我，更莫要让大王失望。”

说完，他便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离开值房，走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苟长治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老赵，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跟李司马提条件？”

赵铁鹰靠在他身上，借力行走，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如释重负：“…不提条件…才是…取死之道…他需要我们…展现价值…就必须…给我们…相应的支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赵铁鹰望着远处军营的灯火，“…挑人…画图…准备…唱好这出…‘双簧戏’…”

秋操的舞台已经搭好，他们这对“病诸葛”与“莽张飞”，即将迎来在淮南权势面前最重要的一次亮相。李承嗣的手令比扬州清晨的雾气来得还快。

天刚蒙蒙亮，一名面无表情的亲兵就将一份盖着司马印信的文书送到了苟长治手中，上面明确写着：暂调赵大虎至中军听用，可于各营遴选锐卒六十，以备秋操演武。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右衙辅兵营。

先前还对苟长治带兵方法嗤之以鼻的几个老油条校尉，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能被司马亲自点名，参与秋操专项演示，这可是露脸的大好机会！

苟长治捏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书，手心冒汗。

他按照赵铁鹰前一晚“面授机宜”的步骤，第一步就是——继续装傻充愣。

他先是拿着文书，找到右衙那位曾对他“优化建议”感兴趣的参军，板着脸，用最直愣的语气说：“参军，司马令，选人。俺不懂哪些人厉害，你给划拉六十个听话、能跑、力气大的就行。”

那参军被他这“耿直”弄得哭笑不得，心想这赵大虎果然是员猛将，却半点不通人情世故。

这等选人的好事，旁人早就借此机会拉拢心腹、排除异己了，他倒好，直接当甩手掌柜。

不过，这也让参军放下心来——这样的人，容易掌控。

于是，参军“热心”地帮苟长治拟定了一份名单，里面自然掺杂了不少关系户和看起来老实巴交、便于管理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