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奇特的节奏感!
秋操之日,城西校场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高台之上,吴王杨行密端坐中央,左右分列徐温、张颢等一众淮南文武,李承嗣亦在其列,气氛庄重而肃杀。
各营兵马依序列阵,操演常规项目,杀声震天,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淮南军久经战阵的底蕴。
杨行密面色平静,偶尔与身旁的徐温低语两句,对常规操演并未过多置评,显然这些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张颢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扫过台下属于他左厢军的队伍,眉头微蹙,似乎对前段时间的溃败仍心有余悸,也更显焦躁。
终于,轮到了由苟长治带领的“特别演示小队”上场。
当这六十名手持古怪圆盾和长木杆、队形略显松散的步卒出现在校场边缘时,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与之前严整的大方阵相比,实在有些“另类”。
“此乃何部?兵器为何如此怪异?”有不明所以的将领低声询问。
“似是李司马安排的一场小操演,步卒对骑兵。”
“步卒对骑兵?就凭这些木棍和轻盾?岂非儿戏?”不少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徐温目光微闪,不动声色。
张颢则嗤笑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苟长治站在队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高台上那些大人物的目光,心里疯狂默念赵铁鹰的叮嘱:“信身体,别信脑子!看旗号,别发呆!”
他对面,一百名精锐骑兵已然列队,马槊如林,虽然枪头也已包裹,但那股冲锋起来的气势,依旧令人胆寒。
骑兵都尉看着苟长治这边“寒酸”的装备,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号角长鸣,演示开始!
骑兵都尉大喝一声,百骑同时启动,如同决堤洪流,朝着步卒阵线猛扑过来!
大地微微震颤,马蹄声如雷鸣!
观礼台上,不少文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骑兵即将撞上的一刹那,苟长治按照赵铁鹰事先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猛地挥动了手中一面小旗!
原本看似散乱的六十名步卒,瞬间动了起来!不是后退,也不是硬顶,而是如同早有预演般,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开了正面冲击最猛烈的锋矢!
骑兵都尉一愣,对方这不按常理的躲避让他蓄力的一击落空,队伍冲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苟长治第二面旗子挥下!
散开两侧的步卒突然合拢,并非紧密方阵,而是形成数个小小的、盾牌向外、长杆斜刺的“刺猬”小组,如同礁石般卡在了骑兵队伍因冲势稍减而出现的缝隙之间!骑兵速度一慢,冲击力大减,面对这些浑身是“刺”的小组,顿时有些束手束脚!
马匹畏惧地扬蹄,骑士们的马槊在近距离难以发挥,反而被那些灵巧的木杆不断格挡、搅扰!
苟长治第三面旗子再动!
步卒小组开始交替掩护,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演习设定的“目标点”方向移动,他们不追求杀伤,只是不断地阻碍、迟滞、分割骑兵队伍!
整个场面看起来混乱,但细看之下,步卒们的移动和配合却隐隐有种奇特的节奏感!
高台上,杨行密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他征战半生,一眼就看出了这看似杂乱战术背后的门道——这不是堂堂之阵,而是极其阴险实用的缠斗、迟滞战术!
尤其适合小股部队在复杂地形下对抗优势骑兵!
徐温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随即陷入深思。
张颢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嫉妒。
李承嗣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