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拼命记忆。
这期间,徐温那边的人来过几次“观摩”,见训练井井有条,成效显著,满意而去。
张颢旧部的人也曾试图找茬,但在苟长治那毫无波动的“呆滞”目光和其手下兵卒逐渐凝聚的彪悍气息面前,最终也没敢真正动手。
一天训练结束,苟长治累得几乎散架,回到营房,却发现赵铁鹰不知何时来了,正借着一盏油灯,查看他记录的训练日志。
“怎么样?没露馅吧?”苟长治瘫在地上问。
赵铁鹰放下竹简,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兵…已初具其‘形’。接下来…该练其‘魂’了。”
“魂?怎么练?”苟长治不解。
“…找机会…拉出去…见见血。”赵铁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剿匪…或巡边…我会向李承嗣…建议。”
苟长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见血?那就是要真刀真枪干仗了!
他这“莽张飞”的皮,快要裹不住里面那个现代灵魂的怂了!
赵铁鹰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补充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陈述事实。
但苟长治听着,莫名地安心了一点。
他看着灯下赵铁鹰那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在这乱世扬州,有这么一个“病诸葛”在背后算计着,好像……也挺好?
至少,比一个人硬扛强。赵铁鹰的建议,很快化为了李承嗣案头的一纸调令。
恰逢境内一股流窜土匪滋扰乡里,规模不大,但狡黠难缠,地方军屡剿不力。
李承嗣便以“演练新法,检验实效”为由,奏请吴王,调派苟长治的“锐士都”前往清剿,并“特许”录事参军苟安随军参赞军务。
这安排意味深长:既给了苟长治实战机会,又将赵铁鹰置于相对安全的“参赞”位置,同时由李承嗣的人主导,避免了徐温或张颴势力的过度插手。
消息传来,苟长治的前锋营帐内,气氛瞬间凝重。
之前训练中的那点小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真实战阵的未知恐惧。
他手下那六十多号兵卒,也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窃窃私语不绝。
“都头,听说那伙土匪熟悉山林,神出鬼没…”
“咱们这法子,真管用吗?”
苟长治心里同样七上八下,但脸上还得绷着,只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练了…就用。怕,就别吃这碗饭。”心里却也在嘀咕:老赵啊老赵,这次可玩真的了,你可得给力点!
出发前夜,赵铁鹰拖着病体,与苟长治进行了一次最长也是最详细的战术推演。
他铺开精心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土匪可能的活动区域、藏匿点、水源地,甚至根据情报分析了土匪头目的性格特点。“…切忌…正面强攻…利用…小队灵活性…”
“…夜间…潜行接近…黎明…发动突袭…”
“…信号…以火光为号…三短一长…即为总攻…”
“…若遇伏…依第三号预案…分散…反击…”
赵铁鹰讲得极其细致,苟长治听得头皮发麻,拼命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