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去扬州？

“我…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比赵铁鹰还白，“孙儒兵败是…是景福元年？公元892年？！我们…我们在一千多年前？！”

赵铁鹰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所以呢？现在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咳…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该怎么走了！向东南，去扬州！”

“去扬州？就我们俩？”苟长治看着对方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模样，又看看周围地狱般的环境，觉得这个提议比刚才那几个溃兵还可怕。

“路上遇到土匪怎么办？遇到官兵盘查怎么办？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你…你这样能走几步路？”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说得好听是学者的严谨…不好听是怂包的气质。

赵铁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想骂人的冲动。

他指了指苟长治摸出来的那点东西，又指了指自己：“你，有体力，有…呃…偶尔灵光的投掷技巧。我，有脑子，有方向。”他又晃了晃手里的裁纸刀，“还有这个。够用了。”

“这玩意能干嘛？给土匪修脚吗？”苟长治快哭了。

“能帮你把饼子切成小块，免得噎死。”赵铁鹰面无表情地说完，不再理会他，开始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明显的交战区，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恢复体力。

然而，他高估了这身体的续航能力。

刚起到一半，眼前就是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朝前栽去。

“哎哎哎！”苟长治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比脑子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捞住了赵铁鹰的胳膊。

那胳膊细得，他感觉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捏断。

赵铁鹰半靠在他身上，喘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虚汗。

苟长治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累赘”，又看看茫茫四野，一种巨大的绝望的荒诞感席卷而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历史学家，拖着一个咳血不止的虚弱身体，却拥有一个顶尖特种兵的灵魂；

一个能徒手扔石头砸断人手腕的壮汉身体，里面却装着一个看到血就想晕的学者芯子。

这配置…能活着走到扬州？

苟长治抬头望天，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喃喃自语：

“老天爷…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走了没多久，雨彻底停了！

但天色依旧阴沉。

赵铁鹰和苟长治，一个靠脑子一个靠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那片令人作呕的战场核心区，躲进了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赵铁鹰几乎是挂在苟长治胳膊上被拖着走的，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咳得撕心裂肺。

苟长治则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同手同脚，浑身僵硬，既要负担大部分体重，又要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从哪个草丛里再蹦出几个“经验包”。

“歇…歇会儿…”赵铁鹰声音微弱，指着不远处几块歪倒的石碑，像是个废弃的坟圈子，但好歹能挡点风。

苟长治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赵铁鹰安置在一块背风的石碑后，自己一屁股瘫坐在旁边。

“水…”赵铁鹰闭着眼，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