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效果比拳头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颤抖的左手拿起那支新笔，蘸了墨，全神贯注地，继续在纸上涂抹那条歪歪扭扭的“横”。

这一次，似乎稍微稳了那么一丝丝。

苟长治看着这一幕，又看看手里的药瓶，突然觉得，在这淮南之地，他们这对“病诸葛”和“莽张飞”的日子，恐怕要比面对狼群和溃兵时，更加步步惊心。

接下来的几天，苟长治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充实”生活。

白天，他在城西军营和那二十几个溃兵较劲。

晚上，他回王医官的小铺面，跟赵铁鹰汇报工作兼接受远程指导。

赵铁鹰的身体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已经能勉强靠坐着，左手写字也从鬼画符逐渐变得能看出个大概字形——虽然依旧歪斜，但至少不至于让李承嗣以为送来的笔墨被糟蹋了。

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但每次苟长治抱怨那群兵痞如何刁滑偷懒、如何不服管教时，他总能一针见血地给出几句精简到极点的建议。

“...挑刺头...打服。”

“...分粥...自己最后。”

“...教他们...最简单...保命一招。”

苟长治将信将疑地照做着。

他先是盯上了队伍里那个总阴阳怪气、撺掇旁人偷懒的瘦高个。

一次操练故意找茬，那瘦高个果然跳出来顶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苟长治脸上。

苟长治心里默念着赵铁鹰的“示之以威”，把心一横，回忆着身体本能里那些格斗技巧，也没用刀，直接一拳捣在那家伙胃窝上。

力道没收住，瘦高个当场跪地干呕，脸憋成了紫茄子。

苟长治自己手骨也疼得发麻，但强撑着没露怯，环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的溃兵，粗着嗓子吼：“还有谁想偷奸耍滑？站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至少明面上，没人再敢公开挑衅。

施恩方面，他把赵铁鹰省下的那半袋米看成了命根子。

每次军营那点稀薄伙食根本填不饱肚子，他就偷偷拿出一点点米，晚上求学徒帮忙熬成更稠一点的粥，分给手下那二十几人。

分的时候，他严格按照赵铁鹰说的，拿着勺子，给每个人碗里尽量舀得平均，最后才给自己剩个碗底，还得故意咂咂嘴：“娘的，又没了！”

这一手效果比拳头还明显。

这些溃兵一路逃难，见惯了抢夺和冷漠，这点微不足道却公平的“加餐”，竟让他们看苟长治的眼神渐渐变了。

虽然还是有人偷懒，但喊他们操练时，磨蹭的人少了，甚至有人会低声喊他一声“赵头儿”。

老何把这变化看在眼里，有一次啃着饼子溜达过来，啧啧称奇：“行啊赵大虎，没看出来，还是个有点手腕的？这帮烂泥居然让你盘出点人样了？”

苟长治心里有点小得意，挠挠头，憨笑道：“都是何头您教得好！”他把功劳推了回去。

老何哈哈一笑，也没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好干，李司马可是问过你几次了。”

苟长治心里那点得意瞬间没了，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