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装木头！

李承嗣的召见，是在他位于府衙旁的一处僻静值房内。

与外面军营的喧嚣相比，这里显得格外清幽，只有淡淡的墨香和卷宗特有的陈旧气息。

苟长治扶着依旧虚弱的赵铁鹰踏入房内时，李承嗣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淮南舆图前，手指轻轻点着几个位置，若有所思。

听到通报，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

“赵队正，苟先生，请坐。”李承嗣指了指旁边的两张胡凳，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

苟长治努力维持着“冷峻高手”的人设，板着脸，扶着赵铁鹰坐下后，自己才挺直腰板坐在一旁，双手按膝，目视前方，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来了来了！大佬要出题了！老赵顶住啊！”

赵铁鹰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坐下后便微微喘息，脸色在灯光下更显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神却清澈而镇定，静静等待着。

李承嗣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秋操在即，大王欲观各营新貌，尤重小队协防与应变之能。赵队正日前校场所演‘三才阵’，颇合此意。然，此阵用于校场演示尚可，若置于真实战阵，面对骑兵冲撞、弓弩覆盖，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直指简易阵型的软肋。

苟长治听得头皮发麻，这题超纲了啊！

他下意识想去看赵铁鹰，又硬生生忍住，只能继续保持面瘫，心里哀嚎：“完蛋！这题我不会答！”

赵铁鹰闻言，却并未慌张，他轻轻咳嗽两声，声音微弱却清晰：“司马明鉴。小队之阵，本非为正面抗衡大军而设。其用，在巡弋、侦察、警戒、缠斗，乃至溃败之时，结阵自保，延缓追兵。若遇骑兵，当借地利，或林木，或沟壑，散而复聚，以弩箭迟滞，以长枪拒马。若遇弓弩，则盾牌相护，快速机动，避其锋芒…”

他语速缓慢，却条理分明，不仅回答了李承嗣的问题，还引申出不同地形、不同敌情下的变阵思路，虽然都是基于现代步兵小队战术思想的简化版，但在这个时代听来，已是极具前瞻性和实用性。

李承嗣听得极为专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忽然打断赵铁鹰，问道：“若命你二人协同，赵队正领一队精锐，苟先生于幕后提供舆图、路径、敌情分析，可能于秋操之中，演示一番‘料敌先机，以寡扰众’的战术？”

这个问题，直接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并且点明了“脑体结合”的核心！

苟长治心脏狂跳，感觉馅饼和陷阱同时砸了下来。

他不敢乱说话，只能继续装木头。赵铁鹰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谨慎地问道：“不知司马欲演示之‘敌’，是何种规模？何等装备？演习之地域，又有何限制？”

李承嗣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就欣赏这种不急不躁、先弄清条件的做事风格。

“‘敌’为一都骑兵，约百人。你方可率两队精锐步卒，计六十人。地域限定于城西山麓林地边缘。规则：不以杀伤为准，而以突破阻拦、抵达指定目标为胜。”

条件颇为苛刻，步兵对骑兵，人数还处于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