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走吧,大脑同志!
“不行了…真不行了…”苟长治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一根倒下的朽木上,感觉肺都快炸了,“歇会儿…再走…就得给我收尸了…”
赵铁鹰也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深知这身体的极限已到,再强撑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溪水在不远处潺潺流淌,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反而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你说…”苟长治喘匀了气,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低吼道“我们会不会根本走不出去?就饿死、累死在这山里?或者被野兽吃了?”
赵铁鹰没有立刻回答。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太阳的方位,又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下游那些可疑的痕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必须走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往南,只有往南才有活路。朱温的势力暂时还伸不到这么南,只要找到大路,或者遇到南下的流民队伍,就有希望。”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没吃完的杂粮饼,掰了一小半递给苟长治,自己拿着更小的一半,慢慢地咀嚼吞咽,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
“你就那么肯定杨行密会收留我们?”苟长治啃着干硬的饼子,含糊不清地问,“我们俩现在这样子,一个病鬼,一个…呃,不太灵光的壮丁,能有什么用?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怀里还揣着那么个烫手的东西。”他指的是那份染血的文书。
“杨行密新定淮南,正值用人之际。”赵铁鹰分析道,眼神里闪烁着与虚弱身体不符的精明,“溃兵、流民,他都会收拢,以充实人口和兵源。我们身份文书齐全,一个是书记官,一个是队正,只要不是被明确追缉的要犯,他没必要拒之门外。至于那文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许能成为我们的投名状,也或许是催命符。关键看怎么用,何时用。眼下,先活下去,走到扬州再说。”
这番话条理清晰,即有对时局的冷静判断,又有潜在的冒险精神,让苟长治这个历史学者都暗自点头。
抛开这要命的身体不谈,这家伙的脑子确实好使。
“好吧,听你的。”苟长治叹了口气,坚定地把最后一点饼子塞进嘴里,“你是大脑,我是手脚。你说往南,那就往南。”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再次向赵铁鹰伸出手,“走吧,大脑同志,手脚还得带你一程。”
赵铁鹰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借力站起来时,他低声道:“…谢谢。”
苟长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又冷又硬还会咳血的家伙还会道谢,嘟囔了一句:“…不客气,队友。”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沿着溪流向上游跋涉。
这一次,目标明确——向南,去扬州!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更大规模的水流声。
“好像…快到这条溪的源头了?或者是有瀑布?”苟长治侧耳倾听。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