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有要事相商!
他并未直接动手修改原图,而是取来一张新纸,用左手勉强绘制起来。
他采用了现代地图学的一些基本概念:比例尺、方向标、等高线简化符号,并用简洁的图例区分河流、道路、城池、险要。
虽然笔画因无力而略显颤抖,但整个图面的科学性和直观性,与旁边那张“古董”地图形成了天壤之别。
陈主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拿起那张新图,手指颤抖地比划着:“这…这符号何意?为何此处墨点稀疏,彼处浓密?还有这小尺标…妙啊!如此一来,距离远近、地势高低,竟可大致估量!此非匠人之技,实乃…实乃格物之道也!”
赵铁鹰适时地咳嗽几声,气弱游丝地解释:“晚生…体弱无法远行,只好…在纸上推演方位地势,胡乱琢磨些省力的标记法子,让主簿见笑了。”
“见笑?老夫是惊叹!”陈主簿激动得胡子翘起,“若我军斥候绘制的舆图皆能如此,何愁山川险阻不明?苟先生,你虽身不能负甲,然此等心智,胜于千军!”
接着,陈主簿又拿出几份账目不清的粮秣记录、人员调动混乱的名册让赵铁鹰整理。赵铁鹰驾轻就熟地运用复式记账的雏形思想、人员信息分类汇总表等,将一团乱麻理得清清楚楚。
陈主簿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赞叹,最后几乎变成了崇拜。
他围着赵铁鹰转来转去,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念叨:“奇才!真是奇才!病躯之中,竟有如此玲珑心窍!若非亲眼所见,断不敢相信!”
考核结束时,陈主簿亲自将赵铁鹰送到文书房门口,态度恭敬得仿佛对方才是上官:“苟先生大才,屈就此职,实乃委屈!老夫定当向上峰禀明,像先生这等干才,当委以重任,岂能埋没于琐碎文书之间?”
赵铁鹰谦逊地连称“不敢”,心中却知,这把“火”算是点起来了。
另一边,苟长治的“武考”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项是军略问答,考核官提出几种常见的遭遇战情境,要求应试者给出应对策略。
苟长治一听“军略”两个字,脑子里瞬间空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拼命回想赵铁鹰平时零碎灌输给他的东西,结结巴巴,词不达意,说得颠三倒四。
考核官听得直皱眉头,与旁边副手低语:“怪哉!观其武艺,乃是百战老卒的风范,怎地这军略见识,却如此…如此朴拙?仿佛…仿佛这身武艺是借来的一般?”
副手笑道:“将军,世上多有这等猛士,勇则勇矣,却不擅言辞谋划。正所谓‘猛张飞’是也。能战即可,谋划之事,自有智谋之士为之。”
考核官沉吟片刻,最终在苟长治的考核评语上写下:“赵大虎,武艺精熟,骁勇可嘉,性情冷峻,讷于言而敏于行。可为一锐卒之锋,然非统军之才。”算是给他定了性。
当苟长治如释重负地逃离校场,与从文书房出来的赵铁鹰在王医官处汇合时,两人相视无言,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苟长治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老赵,他们真把我当闷葫芦高手了!”
赵铁鹰微微一笑:“…效果…正好。”他顿了顿,“…陈主簿…这边…火候也够了。”
苟长治好奇地问:“那个陈主簿没怀疑你?你那套表格地图,太扎眼了吧?”
赵铁鹰淡淡道:“…他自有…一套道理…将我之所为…归于‘格物奇巧’…或‘古法新用’…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在门口高声喊道:“赵队正,苟先生可在?李司马有请,言秋操在即,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真正的舞台,要搭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