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要么你杀人,要么人杀你。
他把刀递还给苟长治:“拿着吧。从现在起,你是赵队正,我是苟书记官。在人前,别露馅。”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奈的认命道:“我们…得先活着走到扬州。其他的…以后再说。”
苟长治接过刀,这次没有立刻嫌弃地丢掉。他学着赵铁鹰的样子,把腰牌仔细收好,又将那份染血的文书藏得更隐蔽了些。
破庙外,雨声潺潺,寒意侵人。
庙内,两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对着代表原主身份的物件,第一次真正开始尝试接受这荒诞而危险的现实。
猜忌和争吵暂时被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情绪取代,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他们初步搞清了“我是谁”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尽管,这个答案充满了更多的疑问。
破庙里,篝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摇曳的鬼魅。
雨声未停,敲打着破败的窗棂,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
苟长治摆弄着那支属于“苟安”的毛笔,笔杆上那个小小的缺口仿佛带着某种执念,让他心神不宁。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赵铁鹰——或者说,占据着苟安身体的那个强大灵魂。
“喂…”苟长治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原来的苟安和赵大虎,去哪儿了?我们这算不算…夺舍?”这个词从他这个历史学者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别扭。
赵铁鹰眼皮都没抬,声音疲惫地说说:“谁知道。也许死了,也许…跟我们一样,换了个地方。”他顿了顿,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现实冷酷,“现在琢磨这个没用。活下去,找到回去的办法,或者…适应这里,才是正题。”
“回去?”苟长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怎么回去?再摔一次?万一没摔回去,直接摔死了呢?”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图书馆高梯坠落的失重感。
赵铁鹰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这种超自然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只知道,无论在哪里,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那…适应?”苟长治哭丧着脸,举起自己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我怎么适应这个?还有你那个身体…走两步咳三声,怎么适应?”他又想起那份染血的文书,压低了声音,“而且好像还有人想弄死我们!”
“所以更需要适应。”赵铁鹰终于睁开眼,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深邃,“你,要学会用这身体打架、杀人。我,要习惯用这脑子…咳…在这世道里谋算、活下去。”他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残酷。
苟长治脸色发白:“杀…杀人?我不行!我是研究历史的!我的工作是保护文献,不是毁灭生命!”
“刚才你那一下,差点把那人胳膊卸了。”赵铁鹰冷冷地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在这里,要么你杀人,要么人杀你。没第三条路。你的历史书里没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