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随时可用”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嗣:“…若晚生所料不差…问题…恐非出在‘鼠患’…而是出在‘袋’上。那防虫药水…或许…本身便含某种吸引特定蛀虫或促使粮食加速陈化分解之物…此乃…‘药’而成‘患’…”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堂内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查了守卫,查了仓吏,却从未有人怀疑到装粮食的麻袋本身!
李承嗣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立刻查封那批新麻袋!取样本与旧袋、以及正常粮食对比查验!快!”
命令迅速被下达。
赵铁鹰却又轻声补充道:“…司马…查验时…可重点观察袋底缝隙…是否有异常粉末或虫卵…另外…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或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承嗣深深看了赵铁鹰一眼,点了点头:“先生思虑周全。”他立刻调整了命令,改为秘密调查。
事情果然如赵铁鹰所料。
经过连夜秘密查验,问题确实出在那批新麻袋上!
其浸泡的药水配方有误,非但不能防虫,反而产生一种特殊气味,吸引了一种极其细小、善钻营的仓底蛀虫,专啃食袋底和夹缝处的粮食,造成“神不知鬼不觉”的巨大损耗!
真相大白,李承嗣雷厉风行,一边下令更换所有问题麻袋,追查供应商责任,一边迅速稳定了粮仓秩序。
此事虽未公开,但在司马府内部和高层少数知情人中,却引起了不小震动。
谁能想到,一个病怏怏、几乎不出值房的文书,仅凭一份枯燥的账目,就能如此精准地揪出这等隐蔽的祸患?
李承嗣再次召见赵铁鹰时,态度愈发郑重:“先生大才,于细微处见真章,承嗣佩服。粮仓之事,先生为首功!不知先生可愿正式入我军需稽核房,专司此类弊案核查?”
这一次,不再是闲职,而是实权部门的要害职位!
赵铁鹰依旧谦逊地咳嗽着:“…司马厚爱…晚生愧不敢当。只是…体弱难支…恐负重任。若司马不弃…晚生愿于闲暇时…协助参详…不敢居职…”
他再次拒绝了实职,却表达了“随时可用”的态度。
这既展示了价值,又保持了超然和“安全”,让李承嗣既要用他,又更添几分尊重和拉拢之心。
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徐温的耳目。
当他听说赵铁鹰仅凭账本便破了连李承嗣都头疼的粮仓悬案时,把玩玉佩的手指停顿了许久,最终对心腹感叹道:“李承嗣…倒是捡到宝了。这苟安…病骨支离,却心若明镜…看来,对那赵大虎,光给甜头还不够,得下点真正的‘本钱’了。”
扬州城的暗流,因为“病诸葛”这次看似不经意的出手,再次加速涌动起来。
而我们的“莽张飞”苟长治,则在前锋营里,对着新送来的、明显质量上乘的铠甲和兵刃,继续发愁该怎么维持自己“冷峻呆滞”的人设。粮仓案后,赵铁鹰在司马府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他依旧是个挂名的录事参军,但李承嗣遇到棘手的账目、流程问题,总会“不经意”地让人把卷宗送到他值房“请教”。
赵铁鹰来者不拒,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关键,提出的建议虽因体弱无法亲自推行,却往往切中要害,令一众老吏汗颜。
